鎮魔關前,血戰已持續數月。
十二大陸聯軍拚死抵抗,再加上葉傾仙的精準指揮,致使魔族攻勢受挫。
以往本該失去前線陣地的,如今卻是將魔族死死攔在了魔淵之外。
然而,這卻大大激發了魔族的戰意。
它們變得更加不計代價。
低階魔物成了純粹的消耗品,被驅趕著日夜不停地衝擊著人族防線,用血肉之軀磨損著陣法的靈光與人族修士的精力。
高階魔將、魔帥的身影開始頻繁出現在戰場各處,帶領精銳魔軍尋找防線的薄弱點,發起一次次凶險的突襲。
魔淵之前,大地早已被魔血與人族英烈的鮮血浸透,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紫黑色。
人族出關而戰,大陣起伏,伴隨著至寶靈輝,展現出強大的姿態。
但即便如此,十二支軍團傷亡皆重。
藏劍的劍修們劍鋒染血,眼神卻更加銳利;梵音僧兵的誦經聲帶著疲憊,佛光卻愈發凝實悲憫;荒古體修斷臂殘肢者眾,卻無人後退半步……
這一刻的修士,肩負的是整個人族命運。
關牆之上,葉傾仙昂首站立,精致麵容上,看不出絲毫情緒。
那雙令人動容的眸子,直直地望向深淵,仿佛要穿透那片濃鬱魔氣。
“報!西側三號壁壘陣法節點過載,需要緊急修複!”
“東段魔氣濃度異常升高,疑有高階魔物集結!”
“後勤丹藥物資告急,尤其是治療魔氣侵蝕的淨魔丹!”
……
一條條軍情彙至葉傾仙前。
她快速處理著各項事務,指令清晰,分配合理,總能以最小的代價穩住局麵。
老殿主等人對其已是心悅誠服,這位女帝的軍事才能與堅韌心性,遠超他們預期。
就在這時,一名渾身浴血的修士在護衛攙扶下踉蹌闖入關牆。
正是數月前被沈閒派遣先行撤離的兩名小隊成員之一!
“陛……陛下!殿主!”那修士看到葉傾仙,眼中爆發出光芒,嘶聲道:“沈盟主……與諸位道友……在魔淵深處……發現魔族以生靈血祭,意圖加速蝕淵魔主複蘇……”
他強撐著將探查到的關於血祭祭壇的情報,以及沈閒等人決定深入破壞的計劃簡要說了一遍,最後頹然道:“我等奉命撤離報信,後續……便不知了。魔淵異動提前,大戰爆發,我二人一路遭追殺,九死一生才……”
聽聞沈閒等人竟在魔淵深處直麵如此陰謀,並選擇留下破壞,周圍眾人無不色變。
雲霓仙子美眸微蹙。
葉傾仙靜靜聽完,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,隻是擱在扶手上的纖指,微不可查地收緊了一瞬,指節泛白。
她看向那名受傷的修士,聲音清冷:“你已儘責。帶他下去,全力救治。”
待修士被扶下,關牆上一片沉寂,所有人都看向葉傾仙。
她望向關外那無邊魔潮,背影挺拔而孤直。
沉默了片刻,她才開口:“他既選擇留下,便是有了把握,至少,有了決斷。”
這句話,像是在對眾人說,又像是在說服自己。
“祭壇之事,關係魔主蘇醒,至關重要。他行事向來有分寸,既已探明,斷無坐視之理。”
她轉過身,目光掃過眾人,鳳眸中銳光重現:“前線軍情如火,魔族瘋狂進攻,或許正與祭壇被阻有關。”
“傳令各軍,收縮部分突出部,依托主防線固守,節省兵力,重點防禦魔氣異常區域。”
“另,派出精銳小隊,循他們最後傳訊的方向,嘗試接應探查,但不得深入魔淵,以免徒增傷亡。”
說這些話的時候,葉傾仙始終沉穩,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