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定帝的葬禮結束,老段遁入空門,連同少許僥幸逃脫那場大火的天龍寺僧眾重建天龍寺。
法號“本空”。
稍稍恢複健康的段譽繼大理皇帝位,暫時沿用保定年號,等明年開春再采用新的年號。
鑒於段譽還沒完全恢複健康,善闡侯高升泰進位大丞相,暫代國政。
代政的第二日便奏請皇帝、皇太後,要親自北上南境,答謝南境之主的扶保社稷之恩。
各種金銀珠寶、綾羅綢緞裝了幾百車,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進了南境。
看著這方陌生而又繁榮的土地,高升泰讚不絕口,盛讚陳鈺禦下有方。
南境的繁榮遠遠超過他的想象。
“好多人...”
馬車內,善闡侯府的大小姐高湄撩開了窗簾的一角,看著街道兩側人山人海。
對於陳鈺更多了幾分敬佩。
若論繁華,衡陽城不比鄯闡府城遜色多少,而且聽說這隻是南境數座大城中的其中一座而已。
如此看來,對方不僅僅是武功高強的俠客,更是紮紮實實的一方霸主。
也難怪能率領那樣一支大軍。
想起陳鈺當日的模樣,高湄一時失神,眼中泛起了漣漪。
“湄兒,湄兒。”
高升泰連續喊了幾聲,高湄才回過神來,柔聲道:“爹爹。”
“想什麼呢?”
高升泰身著紫袍,是十分考究的公卿官服,此次來南境說是謝恩,實際是通好。
南境地處大理國北部,兵強馬壯,原本大理國就麵臨著吐蕃、宋、蒙元三處強鄰,現在又多了個南境,自然不敢怠慢。
好在南境之主陳鈺同段氏有私誼,這是個機會,得好好把握。
“我在想,陳公子當真了不起。”
高湄由衷道:“他歲數比三哥還要小些呢。”
“這就叫英雄出少年。”高升泰同樣十分感慨,沉聲道:“要保大理國安寧,就得處理好與南境的關係,對方是真正的一方雄主,還是咱們一家的恩人,咱們禮數要足。”
繼而眼神暗淡了幾分:“泰明、泰運兩人作亂,若沒有他,咱們高家難免做了那弑主篡逆的無道之臣,太後和陛下對我不計前嫌,今後更要以死報國才是。”
高湄點點頭,見氣氛有些壓抑,高升泰麵色舒緩了些,笑道:“不說這個了,湄兒,爹爹想這次回去奏請太後,叫陛下納你為妃,你歲數也不小了,是時候該...”
話音未落,便見高湄手中的茶杯應聲掉落。
好在高升泰眼疾手快,順勢接過,溫柔道:“怎麼這麼不小心。”
“對不起爹爹,女兒...”
高湄輕咬嘴唇,將杯子又接了回去,片刻之後,抬起頭道:“也是,兩位兄長做出了那樣的事,縱使陛下和太後不計前嫌,可大錯已經鑄成,國內的風言風語是少不了的。”
雖然高升泰最後參與了對高泰明的圍攻,但在戰後,巴天石等人對他還是多了幾分防備。
現在誰都能看得出來,高家在大理國底蘊有點過於深厚了,幾乎到了尾大不掉的地步。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高升泰歎了口氣:“爹爹想做大理國的忠臣,想做段家的忠臣,但你那兩個不孝兄長畢竟做了那樣的事,為了讓朝野再度凝聚起來,陛下在努力,做臣子的,也得努力。”
他感慨的看向自己這唯一的女兒:“你自小就很聰慧,在執政上的天賦甚至超過泰明,當初西狄作亂,戰後的百姓安置,你大哥還要去詢問你的想法,你若不是女兒身,今後未必坐不上宰輔之位。”
“不用多說的,女兒都知道。”
高湄眼神輕柔,將一些情緒隱藏了起來,輕聲道:“女兒入宮,一定會踏實做妃子的典範,讓世人看到高家的忠誠,讓世人看到,陛下與高家確實無芥蒂...”
也讓段家和高家重新擰在一起,為高家提供多一層的安全保障。
“當今陛下雖然歲數小點,卻如同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,隻要我們悉心輔佐,他必定能成為超越保定帝的銳意進取之君。”
高升泰滿眼期待,高湄沉默了片刻,柔聲道:“爹爹其實是不想看到鎮南王繼位的,對不對?”
對麵的高升泰猛的看向她,接著輕聲道:“何出此言,鎮南王很好,他還是爹爹的兄長。”
高湄頷首,不再多話。
又道:“爹爹為什麼要將那慕容家的人也帶來。”
高升泰眉頭微皺,這事算是叫他犯了難。
慕容博是刺殺保定帝的真凶,他兒子慕容複又在陰差陽錯之下殺了慕容博。
按理來說是有功當賞的,雖然不道德。
但巴天石等保定帝舊臣極力反對,甚至要求殺了慕容複。
而被關在牢裡的慕容複也出了問題,發現領不到獎勵,甚至還有可能丟掉性命。
這位大燕皇室後裔,未來的大燕皇帝有些慌了。
表示他跟勘定此次叛亂的大功臣陳鈺有舊,要求跟陳鈺見一麵。
現在的情況是巴天石等人堅持殺,段譽為人善良,對此表現的很猶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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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是太後開口,叫他北上南境的時候給人帶上,交由陳鈺決定。
“若是陳公子願意留他一命,姑且就留了。”高升泰搖搖頭:“若是不留便殺了,說實話我也受夠了,路上他姑蘇慕容的家臣已經組織了不下十次的救援,那慕容複本人武功極高,留在咱們手上也是塊燙手山芋。”
高湄不說話了,心裡覺得有點諷刺。
這天下聞名的南慕容生死隻是彆人一句話的事,說實在的,有點可憐。
外頭傳來動靜:“南境武林盟第二執法大隊大隊長林平之,奉盟主命,歡迎高侯爺入城!”
是迎接的人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