衡陽城,監牢。
阿碧將一袋沉甸甸的銀子交給獄卒,這才見到了被關在牢裡的慕容複幾人。
“公子!”
她輕聲呼喚,牢裡的慕容複盤腿而坐,聽見動靜後眼皮微抬,隨後又閉上。
哼了一聲。
“阿碧,阿碧。”
旁邊的牢房關著鄧百川和包不同,見阿碧眼眶微紅,便招手叫她過去。
隻聽鄧百川問道:“怎麼樣了,見到那陳鈺沒有。”
阿碧淒苦的搖搖頭:“見不到,我跟風四爺去過武林盟總部,最近衡陽城這邊都在忙著招待大理國使者,有人讓我們填表,然後讓我們回去等。”
聽她這麼說,鄧百川和包不同的臉色都不甚好看。
“見到又能怎樣。”
慕容複冷冷開口:“前次來的時候你們也說了,那陳鈺要好處,你們現在還有什麼東西能給他的。”
阿碧輕咬嘴唇,心裡苦不堪言,卻溫聲道,說王姑娘這幾日在默寫她記住的秘籍。
想用幾門上乘武功跟陳鈺換取慕容複等人的自由。
鄧百川一聽,輕聲歎氣道:“王姑娘用心了。”
“非也非也。”
包不同習慣開杠,這次說的話卻有點道理:“那陳鈺武功超群,身懷數門絕世武功,未必就瞧得上王姑娘的秘籍。”
阿碧一聽,心中更是焦急,哽咽道:“我們的銀子快要用完了,這些獄卒貪婪的很,一次比一次要的多,這次出去,怕是再也進不來了。”
幾人一聽,臉色都發生了變化。
連慕容複都一樣,卻不好意思說,給了斜對麵的鄧百川一個眼神。
鄧百川點點頭,對阿碧溫聲道:“阿碧啊,你與那陳公子是舊相識,你看能不能再想想辦法。”
阿碧紅著眼睛不說話。
她其實想過找阿朱說說情,又擔心會因此叫阿朱與陳鈺之間產生嫌隙。
況且所謂的舊相識是陳鈺在燕子塢、杏子林兩次救她於危難之間。
是對方對她有恩情!
阿碧想要救出慕容複,卻實在不知道拿什麼好處來。
“我聽說那陳鈺喜歡美人。”
包不同咕噥了一聲,抬起頭道:“要不你叫公冶二哥和風老四去想想辦法。”
“這麼短的時間,哪裡去找什麼美人?”
鄧百川皺眉道。
慕容複卻猛地抬起頭,因為忽然想起那陳鈺對阿碧態度甚好。
不鹹不淡道:“表妹,阿碧,相貌都過得去。”
說完這句話,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臉熱,默默移開了視線。
心裡憋屈的同時,不斷說服自己,當年範蠡文種為了幫助越王勾踐複仇吳王夫差,不也用過美人計麼。
古往今來,美人計一直被人成功的運用著。
還是自己脫險要緊。
氣氛忽然陷入了詭異的靜謐。
阿碧和阿朱一樣,都是很聰慧的姑娘。
哪裡聽不出自家公子的意思。
姑蘇慕容的家臣誰不知道王語嫣和他們的公子是天造地設的一對。
真要用美人計,王語嫣肯定是不行。
要去隻能她去。
阿碧怔怔的看著慕容複,她是孤兒,嬰兒時期便被姑蘇慕容收養。
這麼多年,姑蘇慕容待她不薄。
說是丫鬟,其實跟小姐也沒什麼區彆。
收養之恩,便是怎麼回報也不為過。
可這話從慕容複的口中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。
從十五六歲開始,阿碧心中便對慕容複有著淡淡的情愫。
但她堅守著公子與丫鬟的界限,從來不敢跟人表露。
見阿朱與陳鈺終於修成正果,心裡替她高興的同時,又有些難以言喻的酸澀。
她不止一次想過,或許這輩子自己都難跟自家公子在一起,自己是個小丫鬟,隻要陪在他身邊就行了。
但很顯然,連這個小小的心願現在可能都無法滿足了。
“王姑娘不能去。”
阿碧緊咬嘴唇,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,微笑道:“王姑娘喜歡公子,以後也是要嫁給公子的,還是我去吧。”
“非也非也!”
包不同怒氣衝衝的一拳打在牢門上,不滿道:“你這小丫頭片子,若是你當真將自己獻給那姓陳的,天底下的人會如何編排我們!”
鄧百川其實有些意動,但想了想,還是搖頭道:“確實不大好。”
彆的美人可以,阿碧不行,
但兩人說話不管用,最終決策的還得是慕容複。
慕容複現在已經把自己當做越王勾踐了,不斷說服自己一時的屈辱算不得什麼。
遲早要找回場子。
麵對阿碧最後一絲期待的眼神,他視若無睹,隻是淡淡道:“那就勞煩你了,阿碧,他日我複國成功,定然接你回去,你是為國獻身,功在社稷...”
下一秒,獄卒便踹門走了進來,恰好聽見了慕容複的話,嚷嚷道:“複你媽國呢,做白日夢是吧,時間差不多了!還有那女的,快滾出去!”
被打斷說話,慕容複心裡憋屈的厲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