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之後,廚房。
陳鈺黑著臉在烤兔子,林朝英則躺在一旁的搖椅上,慵懶的晃來晃去。
一會兒指點他該翻麵了,一會兒讓他撒點鹽巴。
隨著香氣逐漸蔓延開,那雙挑起的鳳眸難掩期待,腳趾挑起繡鞋,笑眯眯道:“哎呀,差不多就行了,肚子已經咕咕叫了,給我先咬一口。”
陳鈺麵無表情的丟了個兔腿給她,故意丟的很偏。
“臭小子!”
林朝英惱火的瞪了他一眼,很是不滿,不過並不手忙腳亂,說話的同時,整個身子繃直。
左手旋轉著把手,高挑的身軀便在半空中靈巧的翻轉了個圈。
勾住兔腿後,又若無其事重新躺回靠椅,叼著兔腿,美滋滋的吃了起來。
嚼了幾下,皺眉道:“鹹了。”
“鹹了你就多喝水。”
陳鈺沒好氣道:“孫婆婆做飯好吃,你咋不叫她起來給你做飯。”
林朝英靈秀的雙眸撲閃撲閃,睫毛微顫,紅潤的嘴唇微微翹起,反問道:“你那叫小昭的侍女做飯也好吃,你怎麼不叫她起來。”
“她歲數小,白天還一直在幫我做事,睡飽覺對身體好。”陳鈺淡淡道。
林朝英扁扁嘴,笑道:“那我就不能憐惜招娣歲數大了,需要充足的睡眠,這樣才能活的更久嗎?就許你心疼人,不許我心疼人?”
見陳鈺欲法克又止,她三兩下將兔骨機關槍似的吐了出來,委屈巴巴道:“怎的,你都說是我夫君了,夫君給妻子做頓飯怎麼了,沒良心的小鬼。”
“那照你這麼說,你斷了我跟莫愁敦倫,是不是該自己替補上補償我呢?”
陳鈺冷笑道。
“下次一定。”
林朝英慵懶的向後靠去,順勢將繡鞋踢飛,兩隻潔白如玉的小腳兒交錯搖晃,有氣無力道:“我剛醒,身子沒力氣,你是憐惜手下,寧願自己出馬也不願為難她人的正人君子,自然也不會為難我了。”
見陳鈺並不理會她,她翻了個身,托著香腮,似在假寐。
但當陳鈺起身,準備離開的時候,又開口道:“彆走啊,這活死人墓少有男人來,陪我聊聊嘛。”
陳鈺扭頭看向她,但見這位古墓祖師麵帶微笑,聲音嬌嫩,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:“哎,你跟我那姓李的徒孫是怎麼搞到一起去的,跟我說說唄。”
“關你屁事。”
陳鈺皺眉,坐在另一張椅子上。
林朝英倒也不惱,右手輕抬,一片紅綢便從她的袖口疾馳而出,卷起地上仍在炙烤的半殘兔子,輕輕一拽,便到了手中。
“嗷嗷嗷~”
她燙的直叫喚,又瞬間恢複了慵懶的狀態,壞笑道:“騙你的,我不怕燙,哈哈。”
見陳鈺無動於衷,又小聲罵了句:“木頭,都不知道關心我一下。”
三兩下將兔子吃了個乾乾淨淨,再度用紅綢拽來擦手的毛巾,隻是胡亂擦了幾下,就丟到了一旁。
拍拍肚子,打了個中氣十足飽嗝。
這特麼就是淩駕於黃老邪的所謂天下第一女宗師...
怎一個抽象了得。
陳鈺腹誹。
他其實一直在看林朝英的惡念,根據孫婆婆的描述,對方應該是那種高冷、淩厲的性格才是,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死宅模樣。
但很可惜,林朝英並無有價值的惡念,有的也隻是類似於使壞捉弄他這種無厘頭的。
對方眯起眼睛,上下打量著他,揶揄道:“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,住在這古墓中的女子多沒見過世麵,你這小鬼相貌倒是過得去,武功也不差,總是花言巧語加些下作手段,騙了她人。”
“那又如何。”陳鈺反問道:“你沒騙過人?”
“騙啊。”林朝英理直氣壯道:“我就經常騙人,想當年江湖上那些赫赫有名的高手,有幾個是沒栽在我手上的,這叫本事。”
她話鋒一轉,似嘲笑,似打趣,咂咂嘴道:“不過我確實沒碰見你這種,一上來就對彆人說,是她夫君的,張嘴就來啊你小子,比我當年還無恥,嘖嘖嘖。”
“那是。”陳鈺同樣臉不紅氣不喘,諷刺道:“但你也得記住了,正是我這個無恥之人救了你的命。”
“恩人在上!感謝恩人救小女子性命,感謝恩人給我烤兔子。”
林朝英假模假樣的拱了拱手,笑嘻嘻道:“滿意了不?呸,你當我不知道你的心思,倘若棺材裡躺的是孫婆婆,你還會救麼,還不是因為我長得美,心想...嘿嘿,等我救了這小娘皮,她還不得以身相許,到時候我再故意推辭一番,說姑娘不必介懷,舉手之勞罷了,姑娘芳齡幾許啊,家住何方啊,這夜深人靜的,請我進去喝喝茶呀,姑娘,你怎麼這麼緊張,姑娘,好像有點熱呀,姑娘,你的床睡著舒服不。”
說到最後幾句話,已經甕聲甕氣,完全換了副渣男的腔調。
陳鈺掃了她一眼:“你很懂嘛。”
“那是,雖然當時我記憶有點混沌,但是一眼就看出你這小鬼不是好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