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。
威陽鏢局門口。
一襲白衣的小龍女正靜靜的立於屋簷之下。
秀氣的眉角微微蹙起,清寒的眼波流轉著些許苦惱。
自己到底該怎麼還錢?
進城這段路,耳畔一直縈繞著陳鈺那句:“十萬六千座古墓,一生一世還不完。”
當然,一生一世還不完這句是她自己想的。
自己和孫婆婆都沒錢,如何還他?
但是還不上自己就要被趕出古墓了,還會被賣到大理去挖礦。
祖師婆婆...算了。
小龍女一想起對方醉鬼的模樣就知道,對方也靠不住。
“娘親,你看,仙女。”
路過的稚童流著鼻涕,拽了拽母親的衣角說道。
“彆說話。”
農婦拍了拍自家兒子的後腦勺,臉色發白,竟是看都不敢多看一眼。
隻因如今的河間府不太平,混亂的很,禍從口出,保不準就會招來殺身之禍。
那稚童被母親拽了個踉蹌,手中的玩具陀螺陀螺墜地,急的直哭喊。
母親無奈,隻得返回去拾,可剛轉身,便見那先前立於屋簷下的白衣女子已經將陀螺撿了起來。
此刻麵無表情的盯著母子二人。
她心中大駭,慌忙將孩子護在自己身後,連聲道:“女俠饒命。”
小龍女哪裡知道,隻因她舉手投足間散發的寒意、清冷令對方誤解自己要動手。
淡淡道:“我又不殺你,饒什麼命?”
那母親隻當是她脾氣不好,要動手折磨她們母子二人,嚇的乾脆跪下磕頭,哭道:“您大人有大量,對我動手就行了,不要傷我的孩兒。”
小龍女先是疑惑的看了她那已經被嚇傻了的兒子,繼而視線再度轉向她。
卻見對方磕頭時,懷中蹦出來幾枚散碎銅板,她知道,那個是錢。
但是很少很少,因為銅板沒有白銀值錢。
“我不傷害他。”
小龍女平靜道:“你這錢是從哪裡弄來的。”
要是能多弄些銀子,她也想去試試。
那農婦心頭一顫,哆嗦道:“這是我替張家老爺織布得的報酬,都,都是乾淨錢,連著下雪,家裡日子過不下去了,孩兒他爹上月病了,家裡揭不開鍋了,我得買點吃的,不然都要餓死。”
說著眼淚又冒了出來。
小龍女自幼就在古墓,不懂什麼人間疾苦,聽著對方說著自家慘事,亦是沒有什麼情緒波動。
餓死、老死、睡覺睡死,反正人總是要死的。
她也不懂這對母子為何這般懼怕自己,但想著總歸是自己不該站在這裡。
思索片刻後,她將陀螺還有地上散落的銅板一並交還給那母親,輕聲詢問道:“你織布織多久能換一兩銀子?”
對方不知她詢問這個問題的緣由,但還是垂淚說單靠自己,便是辛苦勞作幾個月都不一定能賺到這麼多。
那算了。
小龍女立刻斷絕了替人織布的念頭。
幾個月...自己早就欠那人幾十萬座古墓了,想到這裡,她輕輕歎了口氣:“你們走吧。”
“謝謝,謝謝!”
那母親喜出望外,但見小龍女木呆呆的立在原地,想了想,鼓起勇氣開口詢問道:“姑娘,你是從外地來這河間府的麼?”
“嗯。”
小龍女點點頭:“我在這等陳鈺,但暫時不去見他。”
對方自然不知道她說的人是誰,咬咬牙,好心提醒道:“這城裡不太平,姑娘這副長相,最好,最好還是跟同伴待在一起,不要出來走動。”
長相?
我長相怎麼了。
小龍女眼露困惑,可對方說完話就牽著兒子急急忙忙的跑了。
回到鏢局門口接著等。
沒過多久,忽聽前頭傳來密集的馬蹄聲。
那對剛離開的母子居然又驚慌失措的逃了回來,其中母親的背上、肩頭還插著幾支羽箭。
鮮血順著手腕、褲腳流淌下來,而那稚童的狀況更差,一隻細長的羽箭直接從他的脖頸穿擊而過,此刻臉色慘白,掙紮了片刻後,驟然斷氣。
“旺兒啊啊啊~”
農婦慘叫一聲,又是一支羽箭破空而來,從背後沒入她的身體,登時踉蹌了幾下,重重摔倒在地上。
適才小龍女還給她的銅板跟著散落在地,很快便被彌漫的鮮血淹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