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那複仇者舉起匕首的瞬間,獨孤信輕輕彈指,一道無形靈力將匕首擊落。複仇者愕然四顧,而他的仇敵則趁機逃走了。
"為什麼要阻攔?"複仇者轉向人群怒吼,"你們都知道他家欠我血債!"
人群沉默。獨孤信走上前:"四十年過去,仇恨隻會帶來更多仇恨。"
"你懂什麼!"複仇者雙目赤紅,"我全家就剩我一個,這仇不報,我死不瞑目!"
獨孤信注視著他,忽然想起自己參悟"釘頭七箭"時對因果大道的理解。
那時的他,隻關注神通如何借助因果之力隔空殺人,卻從未真正思考過因果本身的含義。
"你報仇之後呢?"獨孤信輕聲問,"他的子女再來找你報仇,如此循環,何時是儘頭?"
複仇者愣住了,眼中的瘋狂漸漸被迷茫取代。
獨孤信趁機以神識輕輕安撫他的情緒,同時從袖中取出一塊玉佩遞給他:"這是能帶來好運的玉佩,或許能幫你開始新的生活。"
玉佩上附著獨孤信的一絲靈力,能潛移默化地化解對方的執念。複仇者接過玉佩,眼中的戾氣漸漸消散,最終長歎一聲,轉身離去。
人群散去後,獨孤信站在城隍廟前,望著香火繚繞中的神像,心中泛起波瀾。
因果循環,報應不爽——這本是"釘頭七箭"神通的基礎,但他過去隻將其視為一種力量,而非需要參透的道理。
"因果大道..."獨孤信喃喃自語,"原來我一直隻看到了表象。"
就在此時,廟內傳來老廟主沙啞的誦經聲。
那聲音並不優美,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,讓獨孤信不由自主地邁步進入廟中。
老廟主跪在神像前,手中搖著銅鈴,口中念念有詞。
那咒文簡單重複,卻讓獨孤信感到一絲熟悉的波動——那是咒道的力量,最原始、最純粹的咒力,不依靠複雜的符文和手印,僅僅是言語中的信念與願力。
獨孤信站在殿內陰影處,靜靜聆聽。
老廟主的祝詞無非是祈求風調雨順、百姓安康,但那聲音中蘊含的真誠願力,卻比他過去施展的任何咒術都要純粹。
"咒道的本質是什麼?"獨孤信在心中自問。
是複雜的符文?是精確的手印?還是...言語背後的信念與力量?
他突然想起自己最初接觸"釘頭七箭"時,那種自然而然的順暢感。
不是因為這門神通簡單,而是因為它所涉及的因果與咒道,恰好契合了他內心深處某種尚未成形的理解。
獨孤城的街道上人聲鼎沸。
獨孤信收斂了周身靈氣,漫步在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。
兩旁店鋪林立,叫賣聲此起彼伏,空氣中飄蕩著各種食物的香氣。
"糖葫蘆——又甜又脆的糖葫蘆!"
"新到的鮫人錦,夫人小姐們快來看看啊!"
"算命測字,不準不要錢!"
獨孤信的目光掃過這些熱鬨的場景,心中卻是一片茫然。
他曾以天罡大羅盤參悟"釘頭七箭"中的咒道與因果大道時,進展異常順暢,難道這兩道與他有緣?
正思索間,前方傳來一陣喧嘩。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偷被幾個壯漢按在地上,懷中還抱著一個錢袋。
"打死這個小賊!"人群中有人喊道。
"且慢。"獨孤信下意識地抬手,卻又停住了。他忽然意識到,這正是觀察因果的好機會。
那小偷抬頭,露出一張稚嫩的臉,不過十五六歲年紀。"我娘病了,我實在沒辦法..."少年哽咽道。
錢袋的主人是個富商模樣的胖子,聞言冷笑:"偷就是偷,哪來那麼多借口!"
獨孤信注視著這一幕,識海中的因果道則微微顫動。
他看見少年偷竊是因,被抓住是果;母親生病是因,偷竊是果;甚至更早,貧窮是因,生病是果...因果鏈條在他眼前無限延伸,如同一張錯綜複雜的大網。
"等等。"一個清朗的聲音打斷了獨孤信的思緒。
一個身著青衫的年輕人擠進人群,"這孩子的娘確實病重在床,我是隔壁藥鋪的學徒,可以作證。"
富商皺眉:"那也不能偷東西!"
"不如這樣,"年輕人提議,"讓他去您店裡做工抵債如何?既能懲戒,又給他一條生路。"
獨孤信眼中閃過一絲精光。
這個提議打破了簡單的因果循環,創造了一條新的因果線。
他忽然明白,因果大道並非簡單的線性關係,而是可以引導、改變的網絡。
富商最終同意了年輕人的提議,人群漸漸散去。
獨孤信站在原地,識海中因果道則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。
他仿佛觸摸到了什麼,卻又抓不住那稍縱即逝的感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