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界的寒霧如粘稠墨汁,纏繞著獨孤信玄色衣擺已不知多少時月。
獨孤信與麾下四位鬼帥踏過黃泉河畔彼岸花海,又在千界壁障間穿行數月,此刻竟循著冥冥中的牽引,再次望見了那座白骨堆砌的幽魂城輪廓。
城郭四周懸浮著數以千計的幽冥火,明明滅滅間映出白骨縫隙裡滲出的暗紫色瘴氣,正是他們初墮冥界時誤闖的第一座鬼蜮,距離當年墜落的幽冥裂隙不過百裡之遙。
踏過刻滿怨魂麵孔的幽魂城界碑時,獨孤信腰間懸掛的幽冥令突然發出蜂鳴般的震顫。
這枚得自魔魂宗宗主魔無命之手的幽冥令,此刻正從內部迸發出灼熱氣息,墨玉般的表麵驟然裂開蛛網似的血色紋路,宛如活物般突突跳動。
獨孤信下意識五指緊握,掌心皮膚被燙得泛起紅痕,卻見遠處幽魂城的白骨尖頂之上,濃得化不開的黑霧正如同被攪動的泥潭,翻湧出無數扭曲的鬼影輪廓。
"主上,"
多聞鬼帥擎著的玄鐵寶傘突然發出金戈交鳴之聲,傘麵鐫刻的鎮魂符文亮起刺目青光,將上空盤旋的黑霧映照得如同翻卷的墨浪,
"這異象與當初咱們進入幽冥洞時如出一轍......"
他話音未落,持傘的手臂突然一沉,傘骨竟被無形之力壓得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獨孤信指尖拂過幽冥令上流轉的血紋,眸中寒芒如冰刃出鞘。
那些血色紋路正沿著令牌邊緣蔓延,最終在正麵凝聚成半開的裂隙圖案——那是逸雲大陸與冥界的兩界通道印記。
他抬眼望向幽魂城中央那座直插幽冥穹頂的白骨高塔,塔頂繚繞的黑霧中,隱約可見數道黑袍身影正以詭譎手印編織著結界:
"通道就在塔底的幽冥祭壇,"
他指尖驟然凝出玄冰劍氣,
"但有人用萬鬼噬魂陣封了入口,看來是算準了我們會循令而來。"
話音未落,持國鬼帥已將手中青銅琵琶橫於胸前,琴弦震顫間蕩出無形音波,竟將前方百丈內的瘴氣震得轟然炸裂。
"主上且看,"
他撥弄琴弦的手指陡然發力,一道金光穿透黑霧,照亮了城牆下若隱若現的血色陣紋,
"這陣法用了三千枉死鬼的怨魂作引,看來守關者對逸雲大陸的通道看管的很嚴實。"
獨孤信負手立於幽魂城外的白骨丘陵上,眉心間一縷幽光悄然綻放。
他將神識化作蛛絲般的陰屬性魂力,順著城郭縫隙滲入城內。
這縷神識不再是初入冥界時那股灼熱刺目的陽剛氣息,而是裹著幽冥寒霧的陰柔之力,掠過城頭白骨時,竟讓那些啃食骸骨的食魂蟲都未察覺異動。
城內景象比三月前更添幾分詭譎。
昔日鬼市的喧囂依舊,骷髏商販在擺滿幽魂眼珠的攤位前嘶嚎,幽魂修士用魂晶兌換著腐骨煉製的丹藥,隻是空氣中多了股若有似無的血腥氣。
七座白骨塔樓如猙獰巨獸環伺中央廣場,每座塔頂的暗紫色鬼火比往日更盛,火苗吞吐間竟映出模糊的人臉輪廓,那是七位鬼王以生人魂魄祭煉的鬼火圖騰。
"主上請看西側塔樓。"
廣目鬼帥的碧鱗蟒突然豎起頸間毒腺,蛇瞳中映出一道黑影掠過塔頂,
"那身法絕非普通鬼修——"
他話音未落,獨孤信的神識已捕捉到那黑影腰間懸掛的青銅鈴鐺,鈴身刻著夜叉族特有的噬月圖騰。
增長鬼帥的蝕天劍突然發出龍吟般的震顫,劍身纏繞的猩紅鎖鏈驟然繃緊,指向鬼市深處的血色酒肆:
"方才一道彆樣的鬼氣掠過酒肆二樓,帶著夜叉族特有的硫磺味。"
他頓了頓,指節叩響劍柄上的鎮魂符,"這幽魂城鬼王們,看樣子是與夜叉族勾結一起了。"
獨孤信指尖劃過眉心,神識在城內織成密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