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結陣!”
獨孤信的聲音如驚雷炸響,震得幽魂城頭的黑曜石都簌簌作響。
隨著他掌心幽冥令猛地一頓,四座矗立在城郭四角的黑塔驟然爆發出刺目血光,塔身雕刻的萬鬼哭嚎圖案活了過來,化作實質般的血色光網衝天而起。
幾乎在同時,冥河倒卷的滔天巨浪已拍至城下,青黑色的水幕中夾雜著無數陰兵厲嘯,與血色光網轟然相撞,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,鬼霧被衝擊波掀飛,露出城牆下翻湧的能量亂流。
“多聞,啟動魂嘯炮!持國,音刃封鎖河麵!增長,率玄甲鬼將截殺先頭陰兵!”
一連串命令如冰雹般砸出,三位鬼王立刻領命而動。
多聞鬼王飛躍至破界舟船首,雙手按在那尊猙獰的青銅炮口上,口中念念有詞,界石碎片在炮芯中爆發出刺目的銀光,瞬間凝聚成一枚紫黑色的能量彈;
持國鬼王則盤膝坐於船舷,懷中鬼麵琵琶突然奏響,刺耳的音刃化作無形漣漪掠過河麵,凡是被音波觸及的陰兵皆化作飛灰;
增長鬼王手持蝕天劍,率領千名身披玄鐵鬼甲的精銳撲下城牆,劍光與鬼爪在冥河岸邊交織成一片血色煉獄。
與此同時,獨孤信縱身躍上破界舟的主桅杆,衣袂在狂風中獵獵作響。
他掌心的幽冥令懸浮而起,令牌表麵的鬼麵圖騰與船身核心的界石產生劇烈共鳴,暗紫色的符文如血管般在船身蔓延,將整艘舟船染成流動的紫電。
望著前方被魂火包裹的鬼帝殘魂,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:
“既然你處心積慮想要這艘船……”
話音未落,破界舟的船帆突然逆轉方向,幽冥火髓織就的帆布爆發出刺目的光芒,船身周圍的空間泛起水紋般的漣漪。
在眾鬼驚愕的目光中,獨孤信竟猛地調轉船頭,不再固守幽魂城,反而駕馭著破界舟如離弦之箭般衝向冥河源頭!
舟船撕裂層層陰霧,船首的龍首雕像張開巨口,噴出一道凝實的空間裂隙,直插鬼帝殘魂的“心臟”。
那團燃燒最旺的魂火核心!
“那就看看,你這具腐朽的骸骨,有沒有本事接下這一擊!”
破界舟的航跡在冥河上空留下一道灼熱的紫痕,宛如一柄淬滿幽冥之力的利劍,帶著獨孤信破釜沉舟的決心,直刺這場陰謀的核心。
鬼帝殘魂眼窩中的魂火猛地暴漲,似乎也沒料到他會如此孤注一擲,腐朽的指骨倉促間凝聚出一道魂火屏障,與破界舟的衝擊轟然碰撞,冥河之水被震得逆流而上,形成一幅天地倒懸的恐怖景象。
鬼帝殘魂眼窩中翻湧的魂火驟然紊亂,青紫色的焰苗如被狂風吹動的燭火般劇烈搖曳。
它本以為獨孤信會固守幽魂城的防禦大陣,利用破界舟的機動性周旋,卻沒料到這個膽敢染指上古秘辛的後輩竟如此決絕。
非但不躲,反而駕馭著舟船直撲冥河最深處的源頭,那裡正是它施展禁術後本源最為虛弱的區域!
“攔住他!快攔住那艘船!”
嘶啞的怒吼穿透冥河浪濤,震得河底沉積萬年的鬼砂都簌簌上浮。
無數纏繞著鐵鏈的陰兵從渾濁的河水中爬出,慘白的手臂扒著破界舟的船舷,張開沒有舌頭的嘴發出淒厲嘶鳴。
這些由冥神殿秘法煉製的戰魂眼眶中燃燒著幽綠鬼火,指甲上淬著能腐蝕魂體的陰毒,密密麻麻地攀附在船身四周,竟將破界舟染成了一片蠕動的慘白。
更有甚者,數頭體型龐大的骨蛟從河底竄出,嶙峋的骨架上覆蓋著粘液,張開巨口便要將破界舟攔腰咬斷。
它們的脊背上站著身披玄甲的陰將,手中鬼火長矛狠狠刺向船帆,每一擊都在幽冥火髓織就的帆布上激起一串火花。
冥河水麵因劇烈的能量碰撞而沸騰,氣泡破裂時炸出的黑氣凝聚成猙獰的鬼麵,仿佛整個冥河都在為鬼帝的怒吼而咆哮。
獨孤信立於破界舟首,望著如潮水般湧來的陰兵,嘴角勾起一抹成竹在胸的冷笑。
他早從古籍殘卷中知曉,冥河源頭乃是冥界至凶之地,尋常鬼王靠近便會被無儘陰煞之氣撕碎魂體,而鬼帝殘魂正是算準了這一點,才敢在此設伏。
但他掌心的幽冥令突然爆發出嗡鳴,令牌邊緣浮現出上古鬼族的戰紋,與船身符文形成共鳴。
這正是他為今日準備的殺招!
“萬道歸流·天罰!”
一聲低喝落下,破界舟周身突然纏繞起紫金色的雷光,那並非凡間雷電,而是融合了幽冥火與空間法則的混沌雷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