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光如活物般竄動,順著船舷蔓延至每一寸甲板,凡是觸及陰兵的瞬間,便爆發出刺目的光團。
那些曾讓幽魂城頭痛不已的陰兵在雷罰下如同殘雪遇陽,紛紛化作齏粉,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。
骨蛟的骨架被雷光劈得寸寸斷裂,玄甲陰將的法寶在雷網中滋滋作響,最終爆成一團黑氣。
破界舟如同一顆劃破幽冥的流星,在雷罰的護持下勢如破竹,眨眼間便衝至冥河源頭。
前方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色旋渦,濃稠的黑霧如實質般翻滾,其中隱約傳來萬千魂靈的哀嚎,那是連鬼王都望而生畏的“萬魂噬淵”。
傳聞墜入此淵者,魂體會被無窮無儘的陰煞之力分解,永世不得超生。
但獨孤信眼中毫無懼色,他猛地將幽冥令按在船身核心的界石上。
刹那間,破界舟表麵的暗紫色符文爆發出極致的光芒,仿佛無數星辰在船身上同時點亮。
幽冥令更是迸射出刺目的血光,那是他以自身本源鬼力催動的禁術,血光如同一把開天巨刃,狠狠劈入萬魂噬淵的黑霧之中。
“嗤——”
一聲刺耳的空間撕裂聲響起,濃稠的黑霧竟被硬生生撕開一條狹長的通道,通道內部流轉著詭異的彩色光暈,那是通往未知空間的裂隙。
鬼帝殘魂此刻才從後方追來,腐朽的骸骨在看到通道的瞬間劇烈顫抖,眼窩中的魂火因驚駭而暴漲:
“不——!你不能進去!那裡是……”
它的淒厲咆哮被破界舟引擎的轟鳴淹沒。
獨孤信立於破界舟即將沒入深淵的刹那,猛然回首望向追來的鬼帝殘魂。
他的雙手在虛空中劃出玄奧的軌跡,指尖流轉著紫金色的混沌能量,每一道指影都裹挾著空間法則的漣漪,宛如在編織一張籠罩天地的大網。
這正是他自創神通——“萬道歸流·歸墟”。
“去!”
隨著一聲低喝,他雙指並攏如劍,指尖爆發出的能量光柱並非衝向殘魂的魂火核心,而是精準地落在了那具腐朽骸骨的眉心。
光柱所及之處,鬼帝殘魂周身的青紫色魂火驟然劇烈翻湧,仿佛被投入滾燙油鍋的水滴。
那具本就依靠禁術維持形態的骸骨發出“哢嚓”脆響,腐朽的骨節上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,每一道裂痕都在吞噬著魂火的能量。
“不——!你做了什麼?!”
鬼帝殘魂發出瀕臨崩潰的嘶吼,它能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燃燒本源換來的力量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抽離、壓縮。
那並非簡單的攻擊,而是如同黑洞般的吞噬,將它的魂火、它的意念、甚至它殘存的帝威,都一點點揉碎、歸墟。
原本膨脹到千丈的魂火形態急速萎縮,從猙獰的帝者虛影縮成一團不斷顫抖的幽光,骸骨上的符文光芒次第熄滅,破碎的冕旒徹底化為飛灰。
這恰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鬼帝殘魂本就為了催動禁術而透支了千年積累的本源,魂火雖盛卻根基虛浮,如同風中殘燭。
而獨孤信的“歸墟”神通,恰似一股引導毀滅的狂風,精準地抓住了它最虛弱的破綻,加速其能量的坍塌與湮滅。
鬼帝殘魂幽光在劇烈的收縮中發出一連串刺耳的尖嘯,最終“噗”的一聲輕響,如燭火般徹底熄滅,連最後一絲魂火碎片都消散在冥河的濁浪中,隻餘下幾片飄落的骨灰,證明這位上古鬼帝曾在此掀起驚濤駭浪。
破界舟的船帆在此時徹底沒入萬魂噬淵的黑霧,獨孤信收回雙手,指尖仍殘留著歸墟神通的餘韻。
他望著鬼帝殘魂消散的方向,眸中沒有勝利的喜悅,隻有一片冰冷的沉寂。
這場與殘魂的交鋒,不過是重返逸雲大陸前的一道序幕。
破界舟在界石與幽冥令的雙重加持下,如同一尾靈活的遊魚,猛地衝入深淵裂隙,船身周圍的黑霧瞬間合攏,隻留下鬼帝殘魂在原地發出絕望的嘶吼。
冥河上空的陰雲漸漸散去,隻餘下破界舟消失前留下的最後一道紫芒。
深淵之中,破界舟的甲板上,獨孤信望著通道外飛速倒退的流光,掌心的幽冥令傳來陣陣灼熱。
他們即將抵達的,或許是比逸雲大陸更危險的境地,也可能是逆轉一切的關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