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魔城中央的指揮高台上,皇主雄霸一身暗金龍紋戰甲,如同戰神臨凡。
他手握“霸者之劍”,目光如炬,死死盯著西方地平線。
女丞相鈴鐺侍立一旁,依舊是一襲素雅宮裝,與這肅殺戰場格格不入,但她的神念早已覆蓋全城及周邊數百裡,無數細微的指令通過她麵前懸浮的數十麵光幕傳達出去,精確地調配著每一分後勤物資和人員。
威霆、威瀚兩位皇子,則各自坐鎮一支仙軍精銳小隊,作為預備突擊力量。
威霆身披銀甲,手持長槍,眉宇間英氣勃發。
威瀚則顯得更加沉穩,腰挎“仁心劍”,目光沉凝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等待著。
等待著那片代表死亡的陰雲降臨。
終於!
西方地平線,那片鉛灰色的天空,被更深的、翻滾不休的墨色徹底吞噬!
遮天蔽日的鬼霧,如同連接天地的巨大黑色幕牆,緩緩地、卻又無可阻擋地推進到了鎮魔城前!
鬼霧的邊緣距離城牆,不過十裡之遙!
轟隆…轟隆…
大地震顫的幅度驟然加劇!
那沉悶的腳步聲,不再是遙遠的悶雷,而是近在咫尺的戰鼓,一下下敲在城牆上,敲在每一個人的心臟上!
陰寒刺骨的死亡氣息如同實質的潮水,瞬間淹沒了整座鎮魔城!
城牆上值守的士兵,即使隔著護城大陣的光幕,也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,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。
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,發出驚恐的嘶鳴。
鬼霧在距離城牆十裡處停了下來,如同一片凝固的黑色海洋。
白骨點將台緩緩從濃霧中升起,懸浮在鬼霧之上,如同這片死亡之海中的孤島。
獨孤信負手立於點將台邊緣,玄衣在陰風中紋絲不動。
威驍、李猛如同兩尊魔神塑像,分立左右。
黑龍,則饒有興致地俯瞰著下方人間的鋼鐵雄城。
多聞鬼王依舊撐著玄鐵寶傘,維持著鬼霧領域的核心。
而持國鬼王,懷抱暗金琵琶,也踏前一步,與獨孤信並肩而立。
兩位鬼王!
一位寶傘定乾坤,符文流轉,鬼霧遮天!
一位琵琶懾魂靈,音波無形,萬鬼俯首!
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恐怖威壓,如同兩座無形的山嶽,轟然壓在鎮魔城上空!
護城大陣的光幕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,劇烈地波動起來!
城牆上不少修為稍低的士兵,更是臉色煞白,幾欲昏厥!
雄霸握著重劍的手青筋暴起,眼中燃燒著戰意,卻也帶著深深的敬畏。
這就是父親從冥界請來的力量!
這就是足以傾覆一族的幽冥權柄!
就在這時,鎮魔城外圍的戈壁荒原上,開始出現一些“不速之客”。
北方的地平線上,煙塵滾滾。
三百尊身高超過五丈、由青黑色堅硬岩石構成、關節處鑲嵌著巨大齒輪和靈紋的“山嶽力士”傀儡,邁著沉重而整齊的步伐隆隆而來。
它們動作略顯僵硬,但每一步踏下都地動山搖,散發著大地般沉穩厚重的力量。
為首一尊力士傀儡的肩膀上,站著一位麵容古拙、皮膚如同樹皮般的石人族老者,青岩長老。
他對著鎮魔城方向,遙遙抱拳行禮,姿態放得極低。
東方的天空,則出現了一片湧動的蔚藍水光。
數千名上半身為人形、下半身為魚尾或蛇尾、身披輕巧貝殼鱗甲的鮫人戰士,駕馭著洶湧的浪濤,如同一條奔騰的河流逆流而上戈壁,快速靠近。
浪濤之上,懸浮著一座由巨大藍色珊瑚和水晶構築的華美平台,魚嬌聖女身著流光溢彩的鮫綃戰裙,立於平台前端,身姿曼妙,朝著白骨點將台的方向,盈盈一禮,媚眼如絲卻又帶著無比的恭敬。
而在南方,靠近森林邊緣的一處高坡上,一株高達百丈、散發著濃鬱生命氣息的巨樹虛影緩緩浮現。
巨樹枝葉繁茂,樹乾上隱約可見一張蒼老的麵孔輪廓。
這是木族“戰爭古樹·青帝”的投影分身。
它沒有靠近戰場,隻是靜靜地矗立在那裡,如同一個沉默的觀察者。
更遠的地方,虛空中還隱藏著一些極其隱晦的波動,那是其他一些接到“觀戰令”後,既不敢不來,又不敢靠得太近的修仙宗門派出的探子或水鏡法術的窺探節點。
這些“觀戰者”的到來,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他們看著那三百尊沉默的岩石巨人,看著那駕馭波濤的鮫人戰團,看著那生命氣息磅礴的古樹投影,再抬頭看看那遮天蔽日、散發著無儘死氣的鬼霧,以及鬼霧之上那兩位如同魔神般的鬼王和深不可測的獨孤信…
強烈的反差,讓每一個“觀戰者”心中都掀起了驚濤駭浪!
恐懼、敬畏、慶幸、無力…種種情緒交織。
獨孤皇朝,不僅擁有足以橫掃西荒的凡俗鐵騎和精銳仙軍,更能驅策來自冥界的鬼王與陰兵!
而那些強大的異族,石人族派出了珍貴的戰爭傀儡卻姿態卑微,魚人族聖女親自帶隊以示臣服,木族更是隻敢以投影分身遠觀…
這對比,何其鮮明!何其震撼!
獨孤信的目光,如同穿透虛空的神劍,緩緩掃過這些遠道而來的“觀戰者”。
他的眼神平靜無波,卻讓每一個被他目光掃過的人,無論是青岩長老、魚嬌聖女,還是那古樹投影,都感到靈魂一陣悸動,仿佛被剝光了一切偽裝。
“很好。”
獨孤信的聲音清晰地響起,不高,卻如同在每個人耳邊低語,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漠然,
“都到齊了。那便…開始吧。”
他微微側頭,對身旁的持國鬼王道:
“持國,讓我們的‘客人’們,看看百萬陰兵的氣勢。”
持國鬼王兜帽下的嘴角,似乎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