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眼巨城,上城。
每一處景象,都在無聲地強化著,龜太郎之前的認知,也在默默地為龜太郎識海中,那枚躁動的“革新”符文虛影,積累著燃料。
那枚符文雖然依舊模糊,輪廓卻似乎比剛才在街上時,又凝實了極其細微的一絲。
每一次對這不公秩序的審視,都仿佛在為其注入一分力量。
夕陽,海眼巨城模擬出的、上方水體折射光線變化形成的“黃昏”,將上城染上了一層瑰麗而虛幻的金紅色。
龜太郎站在一處地勢較高的觀景台上,俯瞰著下方華燈初上、流光溢彩的城市輪廓,如同俯視著一座精心構築的水晶牢籠。
“回吧。”
龜太郎終於開口,聲音平淡。
“是……是,大人!”
黑鱷齒連忙應道,心中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。
這一天的陪同,比他打十場架還累。
返回聽濤彆院的路上,龜太郎沉默不語。
黑鱷齒和兩名護衛也屏息凝神,不敢打擾。
彆院厚重的符文大門在身後緩緩閉合,隔絕了上城那虛幻的繁華與寧靜。
龜太郎徑直走向靜室。
“沒有要事,勿擾。”
留下這句話,靜室的門無聲關閉,強大的隔絕禁製瞬間亮起。
靜室之內,一片沉凝。
龜太郎盤膝坐下,心神再次沉入識海。
中央,“萬物驚”符文緩緩旋轉,開靈、啟智、蛻變之意,流轉不息。
而在其側畔,那枚代表著“革新”、“破立”的新生符文虛影,如同一個不安分的胚胎,在金紅色的光芒中沉浮、搏動。
它依舊模糊,但那股欲要撕裂一切、重塑一切的磅礴意誌,卻比在街上時更加清晰、更加渴望宣泄!
“萬物驚……是起點,是根骨,賦予眾生開智蛻變之機,踏上萬道之途……”
龜太郎的意識如同冰冷的刻刀,剖析著自身之道。
“而這枚新符……是手段,是過程,更是目標!它代表著在踏上道途後,麵對阻礙、麵對不公、麵對陳腐舊製時,那破釜沉舟、革故鼎新的無上勇氣與偉力!”
“沒有‘破’,‘立’便是空中樓閣!沒有‘革’,‘新’便無從談起!此符,當為‘破革’!或曰……‘鼎革’!”
“鼎革”二字意念一生,識海中那枚躁動的符文虛影驟然間光芒大盛!
雖然依舊未能徹底凝實顯化,但其輪廓似乎又清晰了半分,那股破滅與重塑交織的凜然正氣,也更加磅礴!
龜太郎明白,僅僅有理念的感悟是不夠的。
這枚“鼎革”符文想要,真正誕生,成為他“萬道歸流”主宰大道中,又一塊堅實的基石,需要契機,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實踐!
“黑龍龍褐回歸,黑龍族祖地福地……東海龍族的核心……”
龜太郎的思緒延伸開去,
“那裡,必有通往天元大陸的線索。但以我現在的身份,一個來曆不明、卻掌控了龍堅(黑鱷青)部分勢力的龜妖供奉,貿然接觸龍族核心,絕非明智。”
龜太郎需要名望!需要力量!需要借口!
需要在這東海妖域,擁有足夠的分量!
份量足夠大,才能引起真正高層的注意,才有資格去觸碰那些核心的秘密!
才能有機會,去實踐他的“鼎革”之道!
“聽濤彆院……是一個不錯的起點。”
龜太郎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,
“黑鱷青留下的這份‘遺產’,不能隻是看看清單。它需要被激活,需要被運用,需要……成為我撬動東海風雲的杠杆!”
接下來的數日,龜太郎(獨孤信)並未急於大刀闊斧地改革彆院事務,也未曾再踏出彆院一步。
龜太郎仿佛陷入了深沉的閉關。
但在靜室之外,聽濤彆院的運轉,卻在龜太郎無形的意誌下,悄然發生著變化。
每日,由黑鱷齒,親自整理、謄抄,因為結巴,口述怕誤事的詳細情報彙總,無論巨細,都會準時送到靜室門口。
這些情報來自“深海之耳”、“潮音閣”以及彆院自身的情報網,內容龐雜:
上城各家族的動向、重要物資的價格波動、下城萬妖窟角鬥場湧現的新銳、周邊海域的勢力摩擦、甚至一些關於遙遠龍宮的風聞碎片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