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三日,由兩位黑鱷青留下的、擅長賬目的老妖仆負責彙總的產業詳細賬目,也會準時呈上。
沉珍坊的交易流水、千貝行的利潤分成、暗流船隊的運輸清單、礦脈和靈植園的產出損耗……一筆筆,清晰列明。
所有人員的異動,哪怕是一個普通護衛的輪值調換,一個商行夥計的請假,都需要提前報備,由黑鱷齒初步審核後,再呈報給,龜太郎所在的靜室。
龜太郎(獨孤信)如同一個最精密的樞紐處理器,在靜室中,以他那源自本體獨孤信的恐怖神魂算力,和“主宰大道”統禦萬方的格局,高速處理、分析著這些海量的信息。
龜太郎並非要事無巨細地管理,而是在通過這些信息流,迅速地構建著關於海眼巨城權力結構、資源分布、勢力糾葛、乃至潛藏規則的立體圖譜!
龜太郎在尋找切入的點,尋找能讓他“龜太郎”之名迅速響徹這片海域的機會!
同時,也在不動聲色地篩選著可用之人,甄彆著潛在的隱患。
黑鱷齒在這過程中,承受著巨大的壓力,但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成長。
他那結巴的毛病在獨自處理事務、無需多言時反而有所緩解。
他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精神,確保傳遞的信息準確無誤,理解龜太郎那簡潔卻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他知道,這是考驗,也是機遇。
靜室內。
龜太郎麵前懸浮著一幅以妖力勾勒的、複雜無比的海眼巨城勢力關係圖。
代表上城各大家族、商盟、角鬥場勢力的光點明暗閃爍,彼此之間有代表合作的金線,有代表競爭或敵對的暗紅色虛線,也有代表中立的灰線。
下城萬妖窟則是一片混沌的暗紅色區域,但其中也有幾個特彆明亮的光點,代表著下城崛起的巨頭,或凶名赫赫的角鬥王者。
代表聽濤彆院(或者說他龜太郎)的,是一個相對孤立、但內部結構正在被龜太郎快速梳理清晰的青色光點。
“資源……人手……情報……”
龜太郎的手指在虛空中輕點,
“根基已有,但尚需一個契機,一個能讓‘龜太郎’和‘聽濤彆院’從幕後走到台前,真正發出聲音的契機。”
龜太郎的目光,最終落在了關係圖中,一條連接著“沉珍坊”與下城萬妖窟“千貝行”的、標注著“常規物資轉運”的灰色虛線上。
這條線,是維係聽濤彆院上下城產業的關鍵紐帶之一。
沉珍坊的高端材料,需要千貝行這樣的渠道向下消化,部分次級品或邊角料,同時千貝行也需要,從上城獲取一些,中低端但穩定的貨源。
而這條線的運輸安全,很大程度上依賴於“暗流船隊”的威懾力以及……上城某些“規矩”的庇護。
“規矩……”龜太郎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,“既是枷鎖,有時……也能成為武器。”
就在這時,一份來自“深海之耳”的加急情報,通過黑鱷齒,送到了靜室門口。
情報內容很簡單,卻帶著一絲不尋常的氣息:
“下城萬妖窟,新崛勢力‘血鯊幫’,近日頻繁挑釁我‘千貝行’下城分號,強索‘過路費’,打傷護衛數名。
其背後疑有上城‘怒濤商會’影子。怒濤商會主營與千貝行重疊,素有積怨。
血鯊幫幫主‘裂齒’,入道初期巔峰,本體鐵甲血鯊,凶悍嗜殺,近三月於角鬥場連勝二十七場,風頭正勁。”
龜太郎看著這份情報,識海深處,那枚代表著“鼎革”的符文虛影,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,猛地跳動了一下,金紅色的光芒瞬間熾烈了幾分!
契機……似乎來了。
不是在上城這虛偽的體麵之地,而是在那混亂與血腥的下城萬妖窟!
在那個他初臨此城、以擎天棍轟開角鬥場大門的叢林之地!
“裂齒……血鯊幫……怒濤商會……”
龜太郎低聲念著這幾個名字,綠豆眼中,寒芒如深海冰針。
“很好。”
龜太郎緩緩站起身,擎天棍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手中,粗糙的棍身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升騰的戰意,發出低沉的嗡鳴。
“就拿你……作為我‘鼎革’之路的第一塊磨刀石!”
靜室的門,緩緩打開。
龜太郎背負擎天棍,大步走出。
門外,捧著新一批賬目正準備送來的黑鱷齒嚇了一跳,結巴道:
“大……大人?您出……出關了?”
“備‘暗流梭’,”
龜太郎的聲音斬釘截鐵,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凜冽殺氣,
“去下城,萬妖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