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海翻騰,一道淡金色的雲台平穩地穿梭於碧空之上,速度雖不及來時那般撕裂空間、無視阻礙的迅疾,卻也遠超尋常妖王的遁速。
雲台之上,龜太郎(獨孤信)負手而立,目光悠遠,仿佛穿透了層層雲靄,審視著自身之道與這廣袤天地。
他的腳邊,一隻土黃色的瘦狗安靜地趴臥著,看似慵懶,那雙偶爾開闔的狗眼裡,卻深藏著一絲與憨厚外表絕不相符的冰冷與警惕,正是變化了形貌的窮奇。
歸途無需再爭分奪秒,獨孤信便也收了耗費巨大的“潛淵縮地”與“五行大遁”,隻以天罡神通“騰雲駕霧”凝聚雲台代步,更顯從容。
這也讓他有暇沉下心來,仔細梳理此番救獲窮奇的得失,以及更深層次地思索妖道分身“龜太郎”所踐行的這條前所未有的“信仰之路”。
神念內視,神魂識海中央,那枚得自本尊、玄奧無比的“萬物驚”符文依舊在緩緩旋轉,如同宇宙的核心。
無數纖細而明亮的因果信仰之線,從冥冥虛空之中彙聚而來,投入符文之中,轉化為精純的信仰之力儲存起來,亦反哺著自身。
當初,龜太郎(獨孤信)有意引導那些受他點化恩惠的妖眾樹立雕像,初衷有二:
其一,自然是為了更高效、更係統地收集那龐雜而純粹的信仰念力。
以雕像為節點,以因果為橋梁,構建起一個覆蓋越來越廣的信仰網絡,這既是修煉“萬物驚”妖道、感悟信仰大道的必需,也是未來凝聚龐大氣運、支撐皇朝根基的重要手段。
其二,便是存了那“撿漏”的心思!
龜太郎(獨孤信)從玄蚼與雲夢身上,窺見了那籠罩多個神獸族群的、可怕而古老的詛咒。
他推測,這天地間,類似玄蚼、雲夢這般身負絕世血脈卻被詛咒禁錮、明珠蒙塵的存在,絕不止一兩個!
它們可能散落在荒僻的角落,掙紮求存,甚至自身都未曾意識到自身的非凡。
而遍布各處的雕像,以及那隨著反饋道則而擴散開的、微弱的“開靈”意蘊,便如同撒下的一張無形巨網。
他期望能通過這種方式,感應到那些特殊的、被詛咒封印的血脈波動,從而有機會將它們“打撈”上來,納為己用。
這原本隻是一個帶有僥幸心理的設想,成功率渺茫得可以忽略不計。
畢竟,那些詛咒源自一位無法想象的古老存在,其威能足以蒙蔽天機、斷絕萬古。
然而,命運之奇妙,就在於其不可測。
他竟真的撈到了!
而且一撈,就是一條足以震動諸天萬界的“大魚”——太古四凶之首,窮奇!
這已不僅僅是“漏”了,這簡直是天地法則運轉中一個萬古難逢的漏洞!
是那位下咒存在都未能徹底抹除的、一線不可思議的生機!
是真正意義上的絕世奇珍!
窮奇的價值,遠超十件百件先天道器!
它代表的是一種大道的源頭,一種顛覆性的力量,一個未來足以成為皇朝基石、征伐萬界的恐怖存在!
欣喜之餘,獨孤信也更加冷靜甚至警惕。
在這返回滄嶼城的兩年路途之中,加上荒島兩年,共計四年。
龜太郎(獨孤信)的神魂除了日常修煉和處理信仰反饋,每天都會特意分出一些時間,極其仔細地篩查“萬物驚”符文上那浩瀚如煙的因果信仰鏈條。
他期待著,是否能再次感應到類似窮奇、玄蚼、雲夢那般獨特的、被詛咒禁錮的波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