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海之濱,滄嶼城的輪廓在海霧中逐漸清晰。
那座貫穿天地的巨大光門依舊懸浮於城池上空,流光溢彩的符文在門扉上緩緩流轉,如同跳動的星辰。
往來的妖修絡繹不絕,有身披鱗甲的水族、背生雙翼的禽族,亦有身軀龐大的走獸類妖族,他們或駕著遁光、或踏著法器,熙熙攘攘地穿過光門,為這座妖族巨城注入源源不斷的生機。
龜太郎(獨孤信)駕著一朵不起眼的青色雲台,在距離城門約莫三裡之地便緩緩按落遁光。
他收起雲台神通,顯露出龜首人身的本相。
頭頂蓬鬆大背頭,發絲與背殼絨毛渾然一體,身披明黃衣袍,手中握著一根鐫刻妖族符文的古樸木杖,正是昔日的“擎天棍”,每一步都沉穩如落地磐石。
在他腳邊,那隻土黃色的瘦狗亦步亦趨,耷拉著尾巴,吐著舌頭,看起來和尋常人家豢養的凡狗彆無二致,正是窮奇變化而成。
若非偶爾抬眼時眸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凶光,任誰也不會多留意它半分。
城門處,數名氣息彪悍的水族妖兵正列隊值守。
他們身披玄鐵鎧甲,手持三叉戟,周身散發著水屬性妖力的冰冷波動,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每一位入城者,但凡有氣息可疑或身份不明之輩,都會被攔下仔細盤查。
可當龜太郎從懷中取出那枚鐫刻著白龍紋路的玉牌時,為首的水族隊長瞳孔微縮,原本緊繃的神色瞬間轉為恭敬,連忙上前一步,雙手抱拳行禮:
“原來是妖師龜太郎先生!有白龍族的玉牌為證,您可直接入城,無需檢查!”
說罷,他揮手示意身後的妖兵讓開道路,目光掠過龜太郎腳邊的“黃狗”時,也隻是隨意掃了一眼,便移開了視線。
在滄嶼城,妖修豢養的妖寵千奇百怪,有吐火的蜥蜴、會說話的鸚鵡,甚至還有以腐肉為食的毒蠍,一隻土狗實在太過普通,根本引不起任何興趣,更彆提專門檢查了。
順利入城,一股熟悉的喧囂鼎沸之氣瞬間撲麵而來。
街道兩旁,鱗次櫛比的商鋪懸掛著各色幡旗,有的售賣閃爍著靈光的妖器,有的擺放著散發著異香的靈藥,還有的吆喝著“新鮮海妖肉”“淬體妖丹”,叫賣聲、討價還價聲、妖修間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,形成一幅熱鬨非凡的妖族市井畫卷。
龜太郎並未在繁華的坊市街道停留,他對這些熱鬨本就無意,隻是循著記憶中的路線,徑直朝著內環西北區域的“玉漱坊市”走去。
四年光陰荏苒,滄嶼城似乎並無太大變化。街道依舊整潔,坊市依舊繁榮,巡邏的妖兵依舊儘職儘責,整座城池如同一個精密運轉的巨輪,維持著龐大而有序的秩序。
穿過幾條人聲鼎沸的街道,前方的景象逐漸變得清幽。
映入眼簾的是由潔白玉石構築的路麵,道路兩旁栽種著散發著淡淡清香的“凝露草”,每一片葉片上都凝結著晶瑩的露珠,微風拂過,露珠滴落,散發出令人心神寧靜的治愈氣息,這裡便是玉漱坊市的核心區域。
沿著玉石街道走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,一座幽靜的彆院出現在眼前。
彆院的院門是用罕見的“陰沉木”打造,門上雕刻著簡單的雲紋,院牆周圍栽種著幾株枝繁葉茂的“遮天竹”,翠綠的竹葉層層疊疊,將院內的景象遮擋得嚴嚴實實,隔絕了外界的喧囂。
這便是四年前白龍族為他安排的居所,也是玄蚼和雲夢這四年修煉生活的地方。
剛踏入院門,兩道身影便帶著驚喜的呼聲從院內的廳堂方向迎了上來。
“師尊!您回來了!”
一道渾厚了些許的聲音響起,說話也比四年前利索了不少,正是大弟子玄蚼。
四年過去,他依舊保持著誇娥氏神蟻的本相,身形約莫半人高,人立而行,通體覆蓋著一層厚重的黑金色甲殼,甲殼上布滿了古老的紋路,散發著堅不可摧的氣息;
六條粗壯的肢足支撐著身體,每一步落下都沉穩有力;
頭頂的複眼閃爍著靈光,顯然修為已從當初的元神初期進階到後期,氣息愈發凝練。
隻是,他體內誇娥氏神蟻的血脈濃度依舊卡在兩成左右,難以突破分毫。
龜太郎(獨孤信)心中了然。
太古神血本就無比珍稀,每提升一絲都需耗費難以想象的資源與機緣,即便是玄蚼這般天賦異稟的神裔,想要突破血脈桎梏,也絕非朝夕之功。
“師尊!師尊!您可算回來啦!想死雲夢啦!”
另一道清脆雀躍的聲音緊隨其後,如同珠落玉盤般悅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