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窮奇從大鵬族與虺蛇的幽穀戰場離開時,夕陽已將萬妖棲嶽的天空染成了血色。
窮奇踏著餘暉慢悠悠地往回走,腦海中卻不斷回放著這幾日所見的廝殺。
大風族與肥遺在疫氣彌漫的荒原上死鬥,黑風與毒霧絞成一團;
大鵬族與虺蛇在瘴氣籠罩的幽穀中搏殺,金芒與紫毒交錯閃現。
兩場戰鬥都充斥著血腥與仇恨,每一次利爪撕裂皮肉、每一次毒液腐蝕神魂,都透著最原始的殘酷。
可越是回味,窮奇便越清晰地察覺到,這看似混亂無序的廝殺背後,藏著一種被默許的“秩序”。
一種用鮮血與仇恨編織,卻又精準維係著平衡的隱秘規則。
窮奇想起在大風族裂風淵的石壁上,那些刻著犧牲者名字的石碑。
石碑的數量雖多,卻從未有過“全族出動剿滅肥遺”的記載;
金鳳族長老議事時,也曾提及“需保留肥遺一族的根基,不可趕儘殺絕”。
這絕非鳳凰九雛高層心慈手軟,而是一種清醒的權衡:
肥遺一族的存在,對九族而言是不可或缺的“磨刀石”。
隻有在與瘟疫凶獸的生死對抗中,大風族子弟才能真正掌握對抗劇毒的技巧,錘煉出臨危不亂的心智;
若沒了肥遺,大風族的後代或許會在安穩中逐漸失去戰鬥力,淪為萬妖棲嶽中的弱者。
更重要的是,肥遺與虺蛇是九族獲取特定資源的“天然寶庫”。
肥遺的疫病精華能煉製防疫丹藥,旱魃之核可強化風係法術;
虺蛇的蛟珠能淬煉神魂,毒腺可製作奇毒與解藥。
這些資源在其他地方難以尋覓,若徹底滅絕凶獸部落,九族的修行體係與煉器工藝都將麵臨斷層。
此外,這些凶獸還在無形中維持著領地的生態平衡。
肥遺的瘟疫能控製食草妖獸的數量,避免植被過度消耗;
虺蛇的劇毒能清除沼澤中的腐屍,防止更大範圍的疫病爆發。
鳳凰九雛高層顯然早已看透這一點,才會默許凶獸部落的存在。
任由這種“獵殺與被獵殺”的關係延續。
而凶獸一方,似乎也在潛移默化中接受了這種“獵場”規則。
窮奇曾在肥遺領地的深處,看到過幼年期的肥遺在成年凶獸的帶領下,練習躲避風刃的技巧;
在虺蛇棲息的沼澤底部,也發現過專門用來磨練毒性的“試毒池”。
池中的毒液濃度遠超外界,年輕的虺蛇必須在池中存活三日,才能獲得參與對抗大鵬族的資格。
這並非巧合,而是凶獸一族的生存智慧:
它們清楚地知道,無法徹底消滅實力更強的鳳凰九雛,便將這種“被獵殺”的壓力轉化為進化的動力。
每一次與大風族、大鵬族的廝殺,都是對自身實力的檢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