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在獵殺中存活下來的個體,往往是肉身更強、毒性更烈的強者。
它們會將優良的基因傳遞給後代,讓整個族群在壓力中不斷進化。
於是,一種殘酷而原始的共生關係,在仇恨與廝殺中悄然形成。
大風族對肥遺的仇恨是真的。
每一塊刻著名字的石碑,都記錄著族人慘死的悲痛;
肥遺對大風族的憎惡也是真的。
每一次被斬斷的肉翼,都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傷痕。
大鵬族獵殺虺蛇時的決絕是真的,虺蛇反擊時的狠戾也是真的。
可這些真實的情緒與行為,最終都被卷入了利益與生態的鏈條中:
九族需要凶獸磨練子弟、獲取資源,凶獸需要九族的壓力推動進化,雙方如同咬合的齒輪,在衝突中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。
沒有哪一方會徹底打破這種平衡。
九族不會趕儘殺絕,凶獸也不會主動招惹九族的核心領地。
甚至在麵對外來入侵者時,雙方還會下意識地“一致對外”,共同守護這片被鮮血浸染的土地。
窮奇坐在一塊被夕陽曬暖的岩石上,琥珀色的眼眸中閃爍著了然的光芒。
窮奇低頭舔了舔爪子,將這些天的觀察與感悟串聯起來,心中豁然開朗:
“絕對的善或惡都難以長久,就像純粹的光明會灼傷一切,純粹的黑暗會吞噬自我,這種在衝突中達成的動態平衡,才是世間真正的常態。”
窮奇想起自己修行的《惡來道》,想起自己追求的“有序之惡”。
並非無差彆地散播混亂與毀滅,而是在“惡”的本質中尋找規律,用可控的“惡”去推動事物的發展。
這與鳳凰九雛和凶獸之間的平衡,有著異曲同工之妙:
前者是在仇恨與利益中維係生態的平衡,後者是在混亂與秩序中探索“惡”的邊界;
前者用廝殺與共生證明了平衡的重要性,後者則用修行的方向印證了“有序”的價值。
風從遠方吹來,帶著荒原的疫氣與沼澤的瘴氣,卻不再讓窮奇感到不適。
窮奇站起身,抖了抖身上的狗毛,朝著鳳凰九雛的核心領地走去。
此刻的它,對《惡來道》的理解又深了一層。
真正的“惡”,並非與“善”對立,而是與“善”共同構成平衡的兩極;
真正的強者,也並非能徹底消滅對立麵,而是能在對立中找到屬於自己的秩序。
讓“惡”成為推動自身成長、甚至影響周遭格局的力量。
夕陽的最後一縷光芒落在窮奇的身上,將它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那道影子不再像往日那般充滿凶戾,反而多了幾分沉穩與深邃。
仿佛已經看透了世間衝突的本質,正朝著更高層次的“惡之秩序”穩步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