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族的廝殺多是為了領地與資源,直來直往。
而人類的幫派爭鬥,更懂得利用“規矩”與“勢力”來壓迫弱小。
他們劃定地盤,製定“規則”,將掠奪合法化,用暴力維護自己的霸權,受害者稍有反抗,便會遭到殘酷的鎮壓。
《惡來道》瘋狂地分析著這種惡的本質:
以勢力為依托,以暴力為手段,以掠奪為目的,既要有震懾他人的武力,也要有劃分利益的“規則”,這樣才能長久地掌控一方,源源不斷地獲取利益。
窮奇感受到,這種惡比妖族單純的暴戾更具組織性,也更具威懾力,能讓更多人屈服,從而獲取更大的利益。
午後,獨孤信帶著窮奇走進了城東的“聚賭坊”。
剛一踏入坊內,一股混雜著汗臭、煙味與酒氣的汙濁氣息便撲麵而來。
賭坊內燈火通明,幾十張賭桌前圍滿了人,骰子的碰撞聲、紙牌的翻動聲、贏錢的歡呼聲與輸錢的咒罵聲交織在一起,形成一股令人心神不寧的喧囂。
賭徒們一個個眼神赤紅,臉上寫滿了貪婪與焦躁,仿佛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,沉浸在輸贏的刺激之中。
窮奇的目光被角落裡一張賭桌吸引。
那裡坐著一個身著長衫的中年男子,麵容憔悴,眼底布滿血絲,正是本地有名的秀才李修文。
據說他原本家境殷實,卻因染上賭癮,短短半年便輸光了所有家產,如今隻能靠借貸度日。
此刻,他正顫抖著雙手,將最後一枚玉佩押在了“大”上,口中喃喃自語:
“一定是大,一定是……”
骰子在碗中飛速轉動,最終停下,卻是“小”。
莊家哈哈大笑,將玉佩收入囊中。
李修文如遭雷擊,癱坐在椅子上,眼神空洞。
他猛地站起身,抓住莊家的衣袖,瘋狂地嘶吼:
“不可能!你出老千!把錢還給我!”
莊家臉色一沉,揮手示意手下將他拉開。
幾名壯漢上前,對著李修文拳打腳踢,將他拖到門外,扔在地上。
李修文掙紮著爬起來,頭發散亂,衣衫破爛,嘴角淌著鮮血。
他看著賭坊的大門,眼中閃過一絲絕望,隨即又被瘋狂取代。
他轉身衝向街邊的當鋪,將身上僅有的一件長衫當了出去,換了幾兩碎銀,又跌跌撞撞地衝進了賭坊。
這一次,他沒有絲毫猶豫,將所有銀子全部押上,眼神中充滿了孤注一擲的瘋狂。
窮奇靜靜地看著這一切,心中的震動愈發強烈。
這種“沉溺之惡”,源於人心深處的貪婪與僥幸,是一種自我毀滅式的惡。
賭坊利用人性的弱點,設下陷阱,讓賭徒們在輸贏的刺激中逐漸迷失自我。
從最初的小賭怡情,到後來的傾家蕩產,一步步走向毀滅。
而賭坊則在一旁冷眼旁觀,坐收漁利,將他人的痛苦與絕望化作自己的財富。
《惡來道》記錄下這種惡的運作模式:
利用人性的弱點,創造虛假的希望,讓受害者在欲望的漩渦中無法自拔,最終心甘情願地獻出自己的一切。
這種惡無需主動攻擊,隻需營造一個充滿誘惑的環境,便能讓受害者自我沉淪。
其破壞力雖不直接,卻能摧毀一個人的意誌、家庭與人生,遠比暴力更具腐蝕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