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劉三的騙術,靠的是鄉民的愚昧,一旦被拆穿,他就成了過街老鼠。”
“他們都依賴著外物,依賴著信徒的供奉,從來沒有真正屬於自己的‘道’,所以終究是旁門左道,易入歧途,最後害人害己。”
窮奇聽得似懂非懂,卻也明白過來,那三種神道修行者,說到底都是在“拿”彆人的東西,而且拿得都不光彩。
窮奇正想追問,就見獨孤信眼神一柔,語氣也溫和了許多:
“可龜太郎的聖道,卻與他們截然不同,龜太郎的道,核心在於‘給予’與‘反哺’。”
“給予?反哺?”
窮奇放下嘴裡的狗尾巴草,耳朵豎了起來,
“就是他在妖域立那些石像,傳播‘萬物驚’道韻的事?我記得你說過,他立像不是為了收香火。”
“沒錯。”
獨孤信點了點頭,眼底泛起一絲光亮,仿佛能看到龜太郎在妖域布道的景象,
“龜太郎立像,傳播‘萬物驚’的道韻,從來都不是為了收集信仰,更不是為了汲取願力。”
“他是把自己對大道的感悟,化成了春雨般的道韻,灑向妖域的每一寸土地。給懵懂的精怪開啟靈智,給弱小的妖族滋養身軀,給蒙昧的生靈啟迪慧根。”
“他就像個播種的人,把‘道’的種子撒下去,看著它們生根發芽,而不是像那些神道修行者一樣,把長出的果實摘下來據為己有。”
獨孤信頓了頓,繼續道:
“你想,妖域的那些生靈,為什麼會感激龜太郎?不是因為龜太郎強迫他們信仰,而是因為他們真真切切地從‘萬物驚’的道韻裡得到了好處。”
“原本無法修行的精怪,因為道韻開啟了靈根;原本弱小的妖族,因為道韻突破了瓶頸;原本蒙昧的生靈,因為道韻懂得了思考。他們對龜太郎的感激,對‘萬物驚’道韻的認同,不是被強製索取的能量,而是對‘道’本身的回響。”
“就像……就像你給我帶肉乾,我吃得開心,所以願意跟著你走?”
窮奇試著用自己能懂的話打比方,尾巴不自覺地晃了晃。
獨孤信被它逗笑,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:
“差不多是這個意思。我給你肉乾,不是為了讓你幫我做事,隻是單純想給你吃;而你願意跟著我,也不是因為我強迫你,而是因為你覺得跟著我自在。”
“龜太郎的聖道也是如此。他給予道韻,不是為了換取信仰,而是為了傳播大道;信徒的感激與認同,也不是被索取的‘資糧’,而是大道在傳播過程中,自然而然產生的共鳴。”
獨孤信抬頭望向天空,雲卷雲舒,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,落在田埂上,暖融融的。
“神道修行者,是把‘人’當成了‘器’,用信徒的願力澆灌自己;而龜太郎的聖道,是把‘道’當成了‘燈’,用自己的感悟照亮彆人。”
“一個是索取,一個是給予;一個是掠奪,一個是反哺。”
“這就是聖道與神道,最本質的區彆。”
窮奇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,雖然還有些地方沒完全明白,卻也知道,獨孤信說的“給予”,比那些“索取”要厲害得多。
它晃了晃尾巴,叼著獨孤信的衣角往前拉:
“行了行了,道理我懂了!咱們趕緊去前麵的城,再不去,糖炒栗子就賣完了!”
獨孤信笑著搖了搖頭。
風再次吹過稻浪,發出沙沙的聲響,像是在應和著他的感悟。
獨孤信走著走著,隻覺得心裡的迷霧漸漸散去,對“道”的理解,又深了一層。
原來真正的大道,從不是高高在上的索取,而是潤物無聲的給予,“上善若水,水無聲而潤萬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