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原上的牧民普遍信仰長生天,渤海的女真人信薩滿。
但是無論是哪種信仰,契丹人的皇帝在他們心目中的地位基本接近於神。
契丹一族統治草原二百多年,口口相傳遼帝就是真命天子。
他們雖然起兵反抗的時候很勇敢,可是真的見了皇帝本人,
心中還是有些膽怯。
金軍一開始沉默不語,慢慢開始竊竊私語起來。
天祚帝看自己的話起了作用,又指著傳國玉璽道:“這就是上天讓我來統治你們的證明!”
“你們背叛了自己的皇帝,也就背叛了神明,子子孫孫不得好死!”
本來就漆黑的天空,不知為何突然一道閃電劃過。
天祚帝的身影拉的老長,加上他淒厲的聲音,讓人不寒而栗。
果然金軍中那些草原的騎兵率先從馬上跳了下來,
有的甚至已經跪在地上念念有詞。
楊元嗣心中也有一種莫名的感覺,趙緯綸一直跟他說的名正言順,在這一刻終於有了具象化。
草原尚且如此,那深信儒家思想的中原又當如何呢?
不過楊元嗣解決不了的問題,完顏宗弼不一定也解決不了。
他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從馬上跳了下來,走到天祚帝跟前。
天祚帝剛開口:“大膽!你……”
宗弼的彎刀已經砍在了他的脖子上,鮮血濺出了四五步。
完顏宗弼又砍一刀,將天祚帝的首級砍了下來,提在手中。
他一邊獰笑著,一邊對著天祚帝的首級問道:“沒有頭,你還能作皇帝嗎?”
這一下事發突然,就連楊元嗣都在沒有反應過來。
等天祚帝的侍衛們衝上去的時候,鐵浮屠早已經上前將宗弼護到了陣中。
那些天祚帝的侍衛們現在已經完全到了奮不顧身的程度。
他們揮舞著彎刀,眼睛血紅的衝向鐵浮屠。
隻可惜他們的彎刀隻能在鐵浮屠的鐵甲上留下一道白痕。
鐵浮屠的大刀落到他們頭上的時候效果可就不一樣了。
幾乎不到三個回合,天祚帝的侍衛們都已經跟他一樣,身首異處了。
楊元嗣在混亂中看見那個秦王也雙眼含淚,要上去拚命。
等他經過身邊的時候,楊元嗣一掌擊在他脖頸與下巴交彙處。
耶律定像棉花一樣軟了下去,華容將他接過來,橫放在後麵一騎的馬鞍上。
這下動作非常迅速,不但金軍沒有看清楚,就連那些金軍的侍衛也沒有發現。
皮室軍雖然精銳,但是他們逃跑的匆忙,又為了輕便,隻穿著鑲著鐵釘的皮甲。
武器也隻是彎刀和短矛,跟鐵浮屠的裝備天上地下。
完顏宗弼騎在馬上看著滿地的屍體,滿意的點了點頭。
一個侍衛從血水裡將遼國的玉璽拿了出來,遞到了完顏宗弼手上。
完顏宗弼仔細看著玉璽,又斜著眼睛看楊元嗣,一言不發。
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,兩軍之間的氣氛非常緊張。
登州軍現在隻有一千多人,完顏宗弼幾乎是金軍裡麵最仇恨楊元嗣的人。
這個漢人的蠻子幾乎所有方麵都超過了自己,不論是箭術還是計謀。
更加讓人恨的是,阿骨打還非常喜歡他,對他的評價也非常高。
完顏宗弼都沒有發現,楊元嗣其實是他心中自己應該成為的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