興道坊,安平郡王府。
大廳裡的氣氛,與朱雀大街上的八卦喧鬨截然相反,壓抑得能擰出水來。
裡麵坐滿了臉如黑鍋的老者,正是那群被柳葉和許敬宗針對的皇族耆老。
堂中香爐嫋嫋,卻驅不散那股子心浮氣躁的怨毒。
“欺人太甚!”
“柳葉小賊,把老夫辛苦積攢的名聲毀得乾乾淨淨!”
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,渾身篩糠似地抖著,臉色由白轉青,又由青轉紫,手裡的茶杯“啪”一聲被他生生捏碎了。
正是李淵的九叔,安平郡王李宗!
茶杯被他生生捏碎後,茶水和茶葉濺了他一身,他也無動於衷,自顧自的咆哮道:“作踐老夫還不夠!竟敢...竟敢如此作賤老夫的兒子和孫兒!”
“畜生!老夫與他不共戴天!”
他猛地站起來,腳步踉蹌,布滿血絲的眼睛,直勾勾盯著庭院角落那口黑黢黢的井。
一時之間,他的聲音淒厲,而且充滿了絕望。
“老夫還有何麵目苟活於世!”
“讓開!讓老夫一了百了!”
“老夫倒也看看,硬生生把一位皇族耆老逼死,他姓柳的會是什麼下場!”
說著,李宗就要往井邊衝。
“九叔!”
“九叔冷靜!”
“萬萬不可啊!”
旁邊幾個老頭兒頓時被嚇得魂飛魄散,七手八腳地撲上去,死命拖住他。
大廳裡頓時一片混亂,桌椅板凳被撞得東倒西歪。
“九叔,你糊塗啊!”
和李淵同輩之中,年齡最大的濟寧郡王李賀,痛心疾首的說道:“你死了,不正好遂了那畜生的願?!他要的就是看我們一個個羞憤自殺!”
李宗被眾人死死拽住,老淚縱橫。
“活著比死還難受!”
“你可知道,外頭都是怎麼說的?!”
“這長安城還能有我安平郡王一脈的立足之地嗎?”
“祖宗的臉...都丟儘了!”
他吼得聲嘶力竭,胸口劇烈起伏,眼看要背過氣去了。
其他的老頭子們,也都是一副死了親爹的表情。
他們...也沒比李宗好到哪去,隻不過沒有李宗那麼激動罷了。
李宗畢竟是現在李氏皇族之中,輩分最高的一個。
一把年紀了,還玩得這麼花花,確實是太刺激了...
百姓們不會管事實和真相,他們隻是為了湊熱鬨,讓茶餘飯後多了些談資,所謂人言可畏,有時候,為了讓自己在聊天的時候占據中心點,甚至不惜的添油加醋,為此,他們不惜編排出無數的版本。
就這麼的,你添一點,他再添一點,幾番傳下來,早就離譜的不成樣子了。
什麼父子同槽,祖孫三代同槽,都不新鮮了。
祖孫三代同一時間同槽,那才叫新鮮...
這時,一個仆人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,連行禮都顧不上,直接癱跪在地上。
“諸位,諸位王爺,大事不好了!”
“咱們在長安、洛陽、蜀中的鋪子...全,全完了!”
“什麼?!”
混亂瞬間一滯,所有人都驚愕地看向他。
“是柳家!”
“柳家帶著韋家、薛家、賀蘭家、趙郡李氏、程家、尉遲家...還有好幾家!”
“他們在各地的鋪子,用儘了下作手段!”
“壓價,斷貨,挖人,告官...無所不用其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