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葉慢吞吞的從東宮那破敗的大門裡走出來,正好趕上正午最熾烈的太陽。
街上的青石板路,被曬的都有些發燙。
不過,柳葉並不打算乘坐馬車。
他深吸口氣,東宮裡的氣味兒實在是不怎麼好聞,由於年久失修,蓋房子用的木頭都已經朽了。
“咱們溜達溜達吧!”
柳葉回頭對席君買說道。
席君買警惕的看著四周,無聲的將一隻手按在了腰間的刀上。
這個家夥,隻要一出門就像變了個人,時時刻刻都在關注著周圍的動向,好像柳葉特彆招恨,隨時隨地都能被人行刺...
他愛怎麼著就怎麼著吧。
這段時間整天窩在長公主府裡,早上起來就開始哄閨女,一抱就抱一天,有時候腰酸背疼的厲害,胳膊也發沉,嚴重缺乏鍛煉,確實該動彈動彈了。
走在長安城的大街上,周圍的百姓們,依舊在念叨西征軍大捷的事情。
十句裡頭有八句,都跟焉耆城有關。
中原的百姓們,有很多都是頭一次聽說這座城池。
焉耆,聽著頗有幾分雄渾的意味。
傳著傳著,西征軍大捷的事情就有些變了味道。
坐在街邊吃午飯的人,唾沫橫飛的講述著那些不知經過多少次渲染過的戰場奇聞。
有人說西征軍得到了天神的幫助,也有人說,西征軍的人一個個都喝了符水,刀槍不入!
柳葉聽的嘴角微微抽搐。
不光是皇帝,連老百姓都知道,西征軍勝的實在是太詭異了...
平原戰爭跟攻城戰完全不是一個概念,以少勝多,從來都不適用於攻城戰爭。
走著走著,柳葉撇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後的席君買。
這個家夥的腳步雖然依舊沉穩有力,臉上也沒什麼表情,但眼神飄忽的厲害,隻要是聽到有人談論西征軍大捷的事情,他總要看上幾眼。
“怎麼?羨慕他們了?”
席君買愣了一下。
柳葉笑了笑,放慢腳步,和席君買肩並肩著走。
“我是說,你是不是很羨慕進入西征軍的人,覺得跟在我身邊有些委屈?”
席君買一驚,連忙說道:“東家說的哪裡話,我這個位置,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,他們想搶還搶不到呢!”
“隻不過...聽到西征軍的故事,心裡頭有些癢癢。”
“我和孫仁師,都是軍中出來的殺才,舞槍弄棒的命,看著彆人在前線衝殺,立下這麼大的功勞,確實是眼饞...”
柳葉笑了笑,道:“你這話說的也不無道理,總在長安城裡窩著,再好的身手遲早也會生鏽。”
“不過話說回來,你的機會還很多,咱家的人不可能一輩子都拴在長公主府裡,遲早要出去闖蕩一番。”
“西征軍隻是一個開始,他們以焉耆為跳板,拿下龜茲國之後就會回來,最多再有兩個月,這場戰爭就會徹底結束。”
“但並不代表著西域就能太平,咱家的商路徹底穩定下來,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。”
“其實不光是西域,劍南的邊界,遼東的羈糜州,都是打仗的好去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