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爺爺您...不一起去宮裡熱鬨熱鬨?”
李青竹問了一句。
李淵哼了一聲,似乎是想起了某個他一看見就生氣的兒子。
“老夫就在這兒,守著咱家這片地,挺好。”
“你們去樂嗬樂嗬便是,家裡有老夫,還有老秦和老孫頭,出不了岔子。”
李青竹和韋檀兒見他心意已決,便不再多勸,又說了會兒話,便抱著開始打哈欠的小囡囡回自己院子午睡去了。
等她們的腳步聲遠去,花廳裡剛才那份閒適的氛圍瞬間沉凝下來。
李淵坐直了身體,渾濁的老眼裡精光一閃,哪還有半分剛才的慵懶。
他端起溫熱的酒盞,呷了一口,聲音低沉道:“收到風聲了?”
秦瓊放下茶杯,說道:“薛家老四不敢直接來見您這位老丈人,特意知會了我,說這兩天長安城裡,尤其是東西兩市,和靠近上林苑的幾個坊,生麵孔多了不少。”
“走路下盤穩,眼神帶煞,不是尋常的江湖把式,更像是軍中的路子,或者是世家大族豢養的死士,收斂了幾分氣勢,但瞞不過行家的眼。”
孫思邈撚著胡須,依舊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。
“有幾個裝作采藥的山民,在外圍的林子轉悠,對幾種常見的止血草藥視而不見,倒是對幾個能俯瞰府邸後院的製高點頗感興趣。”
“老道我恰好路過,倒是看了個真切。”
李淵冷笑一聲道:“狗急跳牆?”
他將酒盞頓在茶幾上,發出一聲輕響,眼中寒芒如刀。
“他盧氏算個什麼東西?!”
“當年在太原,他盧赤鬆在老夫麵前也不過是個唯唯諾諾的應聲蟲,如今敢把爪子伸到長安,伸到老夫的眼皮子底下,還想打我寶貝孫女和曾孫女的主意?”
他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森然殺伐之氣,仿佛一頭沉睡的猛虎,陡然之間睜開了眼。
“真當老夫提不動刀了?還是覺得這長安城,是他盧家撒野的地方?敢伸一根指頭,老夫就讓他盧氏知道,什麼叫死無葬身之地!連祖墳都給他刨乾淨!”
花廳裡的溫度,仿佛都下降了幾分。
就在這時,廳外傳來輕柔的腳步聲。
負責竹葉軒長安情報彙總的蘇惠心,走了進來。
她依舊是一身利落的素色衣裙,步履輕盈,神情卻帶著一絲凝重,她對著李淵三人福了一禮。
“太上皇,剛收到幾處會館的密報。”
李淵收斂了外放的殺氣,恢複了些許懶散的模樣。
整個竹葉軒之中,隻有為數不多的人能見到李淵。
除了許敬宗,和王玄策這個幾乎稱得上是被李淵看大的人之外,也就執掌商情的蘇惠心了。
商業情報也是情報,想打聽點彆的消息,並不算困難...
“最近幾日,長安城中出現了不少陌生麵孔,聲稱是來自遼東的行商,十大會館排查了所有來自遼東的客人,都沒有於他們相熟之人,其中...有不少高句麗人!”
蘇惠心語速不快,條理分明。
她頓了頓,從袖中取出一封用特殊火漆封著的小竹筒,雙手呈給李淵。
“此外,阿史那舒月從西域急遞來的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