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紛紛擾擾,各種猜測甚囂塵上之際,一個石破天驚的消息,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冰水,瞬間炸裂開來!
席卷了整個河東,並以最快的速度傳到了晉州!
盧氏家主,河東士族領袖,盧赤鬆,死了...
消息傳來的那一刻,柳葉正坐在晉州城裡一家頗有名氣的酒肆二樓雅間。
窗外寒風陣陣,雅間內暖爐融融。
他麵前擺著幾碟精致的晉州小菜,還有一壺溫熱的汾酒。
噔噔噔...
樓梯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大東家,晉陽急報,盧赤鬆...死了!”
前來傳訊的,是本地登科樓掌櫃,也是家裡的老人了。
整個雅間瞬間落針可聞。
柳葉的手頓住了。
他正夾著一筷子醋溜白肉,懸停在半空。
片刻之後,他緩緩抬起頭,臉上沒有任何震驚或狂喜的表情,格外的平靜。
他輕輕放下筷子,將那瓣白肉放回碟中。
然後,他端起自己麵前那杯溫熱的汾酒,小酌了一口。
“時候差不多了,準備一下,該去晉陽了。”
他看向坐在一旁,同樣端著酒杯,一臉糾結之色的席君買,道:“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?”
席君買愣了一下,道:“東家,您這兩天不走,難道就是在等這個消息?”
柳葉終於將那杯酒一飲而儘,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,帶來一絲灼熱。
他放下酒杯,臉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,看著席君買,道:“不然呢?你以為我真是來遊山玩水的?”
席君買撓了撓頭,道:“東家,這幾天您讓我好好琢磨琢磨河東的局勢,我確實也琢磨了許久...在我看來,其實咱們根本沒必要等盧赤鬆的死訊,以咱家如今的實力,壓垮盧氏並不算困難。”
“當然,您有您的想法,可能是我考慮得不周全。”
柳葉站起身,走到窗邊,推開一條縫隙。
席君買不會跟在他身邊太久。
高句麗之戰馬上就要開始了,正式席君買和孫仁師展現才華的最佳契機。
錯過這一次,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。
柳葉並不想耽擱他們的前途,但前提是,他們有足夠的能力,幫助柳家在高句麗戰場之上,獲得足夠的利益。
“君買,你勇武過人,心思也算細膩,但有些時候,你還是太直了些。”
“你說的沒錯,我們有底牌,隻要全力出手,能立刻重創盧氏,甚至可能直接壓垮他們。”
“但然後呢?”
“盧赤鬆在河東經營了多年,門生故吏遍布朝野地方!”
“他的眼光,手段,經驗,遠非他那些兒子可以比的,加起來都不行。”
“就算我們一時壓垮了糧價,隻要這老狐狸還活著,他就有無數種辦法穩住局麵,暗中積蓄力量,甚至利用他對河東的掌控力,在我們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反咬一口!”
“他會把盧氏的損失降到最低,甚至可能最終與我們達成某種危險的平衡。”
柳葉的眼神變得幽深了起來。
“這是一個不世出的高人,有他在,我們想徹底榨乾盧氏,把他們從河東連根拔起,讓他們徹底失去東山再起的機會,太難了。”
“就算是成了,也不知會付出多少代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