晉陽城徹底亂了套。
柳葉策馬立於城外二裡的臨時營地,身後是沉默肅立的玄甲軍老兵。
他麵無表情地,眺望著晉陽城的方向。
此刻,城中多處濃煙滾滾,直衝天際,即使隔著這段距離,也能隱約聽到裡麵傳來的混亂喧囂。
哭喊,怒罵,打砸,甚至還有零星的兵器交擊聲。
可以想象,原本井然有序的街道成了修羅場!
絕望的百姓像決堤的洪水,瘋狂衝擊著任何可能藏有糧食或財物的店鋪。
大戶人家,甚至是一些小士族的宅院,恐怕都不能幸免。
盧氏糧倉被點燃的火焰,成了混亂的導火索,也徹底點燃了壓抑已久的獸性。
秩序蕩然無存!
無數百姓如同驚弓之鳥,拖家帶口,背著簡陋的包裹,哭喊著從各個城門湧出,向著未知的荒野逃去,隻想遠離這座人間地獄。
營地裡,所有竹葉軒的人,哪怕是那些跟著柳葉經曆過風浪的護衛,看著眼前這幅景象,心中都不禁升起一股寒意。
他們知道這一切的根源,也知道東家的布局,但親眼目睹一座雄城,在短短數日內淪落至此,化為煉獄,那份衝擊力,依舊沉重得讓人窒息。
許多人心中都閃過同一個念頭...晉陽城,完了!
一直被軟禁在營地另一側的朝廷官員們,更是徹底炸了鍋。
用不著收到任何消息,隻要往晉陽城那邊看一眼,都能想象得出,此時此刻的慘狀!
自從看到了堆積如山的南瓜之後,魏征一直心情不錯,即便被柳葉關押起來,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滿。
此刻,魏征臉上滿是無奈和哀傷之色,卻並沒有說什麼。
“魏相,您說句話啊!”
“魏相,眼見這麼多百姓流離失所,您為何無動於衷?!”
“若非柳葉竭力逼迫盧承慶,豈會造成今日的惡果?!”
不少官員圍著魏征,想讓魏征說句話。
可魏征,始終無動於衷。
他很清楚柳葉這麼做的目的,也知道柳葉的後手。
南瓜的推廣,功在千秋,難在一時。
這是發展之中,必然會存在的陣痛。
魏征深吸口氣,道:“都彆說了,老夫...支持柳葉!”
嘩——
周圍同樣被軟禁的官員,一片嘩然。
其中有一些人,看向魏征的眼神都變了。
魏相何時變得如此不通情理?
眼睜睜看著那些百姓流離失所,他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心痛嗎!
這還是那個,鐵骨錚錚的魏征嗎!
他們的話,清清楚楚的傳到柳葉的耳朵裡。
柳葉笑了笑,看了魏征一眼,還衝他點了點頭,轉而麵向席君買和許敬宗。
“傳令下去,所有人,原地休整兩個時辰,兩個時辰後,向西五十裡,迎駕。”
“是!”
席君買和許敬宗立刻領命。
他們清楚,東家此刻需要的不是爭論,而是絕對的執行。
魏征搖頭苦笑。
其他官員則是一片惶然,看著遠處煙火彌漫的晉陽城,聽著風中傳來的混亂之聲,心沉到了穀底。
完了,一切都完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