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令人心驚的,是倉牆之外!
圍繞著龐大的糧倉外圍,竟然壘砌起了一圈半人高的“圍牆”!
那不是磚石,而是密密麻麻,層層疊疊堆砌起來的陶罐!
每一個陶罐都敞開著口,濃烈刺鼻的火油氣味彌漫在空氣中,令人作嘔。
火油甚至從罐口溢出,在地麵形成了大片大片粘稠,反光的黑色油漬,任何人隻要一點火星落下,這裡瞬間就會變成一片無法撲救的火海!
盧承慶顯然是將盧氏所能搜刮到的所有火油,都傾注於此,作為最後的籌碼。
更讓人沒想到的是,盧承慶不僅自己在這裡,他竟然將盧氏幾乎所有重要的族人,都集中在了糧倉大門內側的一片空地上!
他們被一群神情猙獰的死士看押著,如同最後的祭品。
盧承慶站在人群最前方,一手高舉著一個熊熊燃燒的火把。
他本人披頭散發,錦袍汙損,雙目赤紅,臉上混雜著絕望,瘋狂和一種近乎病態的亢奮,整個人處於一種極其危險的癲狂狀態。
“陛下!柳葉!”
盧承慶看到李世民和柳葉,出現在倉外空地上,隔著火油罐壘成的“圍牆”和洞開的大門,嘶聲厲吼,聲音如同夜梟。
“你們終於來了!來看我盧氏最後的葬身之地嗎?!”
李世民麵無表情,眼神冰冷地注視著這個,將整個河東拖入深淵的瘋子。
柳葉則微微眯起眼睛,看著盧承慶和他身後那些驚恐的族人,以及那漫溢的火油,心中也不得不承認,此人的狠辣和決絕,確實非同一般。
“盧承慶。”
李世民的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穿透空氣,帶著帝王的威嚴。
“放下火把,開門投降,朕以天子之名許諾,隻要你罷手,盧氏全族性命可保。”
“你囤積居奇,哄抬糧價,致使河東生民倒懸,固然罪大惡極!”
“暗中勾連高句麗,更是罪不容誅!”
“但是,念在你範陽盧氏於開國亦有微功,朕可法外開恩,免你族死罪。”
“最重者,不過舉族流徙邊荒!”
“千年盧氏,尚可存續血脈香火。”
“何苦行此玉石俱焚之舉,累及滿門老幼,成為千古罪人?”
“流放?哈哈哈...”
盧承慶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發出一陣淒厲癲狂的大笑,震得火把上的火苗都隨之搖曳。
“我盧承慶,寧可站著死,絕不跪著生!要我投降?可以!”
他猛地止住笑聲,眼中射出怨毒至極的光芒,死死盯住柳葉,又轉向李世民,嘶吼道:“條件隻有一個!”
“陛下即刻下旨,將柳葉就地處決,以慰我河東受難士民!”
“更要陛下金口玉言,頒下聖旨,放棄遠征高句麗,永不複征!”
他喘著粗氣,臉上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瘋狂和譏諷。
“陛下!彆以為我不知道!”
“您如此執著於征伐高句麗,真的是為了前隋雪恥?為了開疆拓土?”
“不!您根本就是為了借這場遠征,徹底消耗我們這些盤踞在河北、河東、山東的世家門閥的根基!”
“用我們的錢糧,用我們的人丁,去填您那無底洞般的野心!”
“您是想借著高句麗這把刀,將我們這些‘千年毒瘤’連根拔起!”
“柳葉,不過是您手中最鋒利的那把刀而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