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地稽沉默著,沒有立刻回應。
他需要印證,也需要消化這個驚人的信息。
揮手讓人將淵承嶽帶下去看押,他立刻派人去請來了濟生堂的掌櫃和客棧的老板,詳細詢問了賣參的經過和這夥人入住後的情形,所有的細節都指向淵承嶽所言非虛。
回到府衙後堂,突地稽立刻動用了,自己埋在高句麗的幾條極隱秘的暗線。
消息很快通過各種渠道反饋回來,雖然零散,但拚湊出的畫麵觸目驚心。
多日之前,榮留王高建武就動作頻頻,以各種借口削弱淵蓋蘇文在朝中的影響力,調離其親信將領,甚至有幾名淵氏旁支子弟被下獄。
平壤城內暗流洶湧,淵蓋蘇文府邸周圍布控明顯增多,氣氛極為緊張!
一切,都對上了。
突地稽坐在冰冷的官帽椅上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。
淵蓋蘇文的妻兒,竟然以這種方式,來到大唐!
這背後牽扯的,可是足以攪動整個高句麗政局的風暴!
他幾乎立刻就想到了,還在登科樓裡的那位駙馬爺。
“走,去登科樓!”
....
登科樓頂層的“觀遼閣”,溫暖如春。
柳葉正悠閒地逗弄著女兒小囡囡,看著她用胖乎乎的小手抓著一個靺鞨皮球玩耍。
席君買無聲地走進來,低聲道:“東家,蓍國公突地稽求見,說有要事,看神色頗為急切。”
柳葉挑了挑眉,將小囡囡交給旁邊的孫嬤嬤。
“請國公進來。”
他心中有些好奇,這位剛剛接下重任的靺鞨首領,這麼快就遇到棘手事了?
突地稽大步走進來,眉宇間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和凝重,甚至顧不上寒暄,直接開口道:“駙馬爺!有件大事!”
他言簡意賅地,將城東抓捕高句麗人,以及發現淵氏族徽的事情,快速地講了一遍。
柳葉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漸漸斂去,眼神變得專注而銳利。
當聽到“淵蓋蘇文的妻兒”和“淵男生”這個名字時,他的手指在袖中無意識地撚了撚。
淵男生...
這個名字的主人,似乎在後來,率領著唐軍的旗幟,攻入高句麗。
也成為了高句麗覆滅的最終‘元凶’!
“人在哪?”
“還在府衙拘著,我以涉及軍情為由,讓劉彆駕嚴密封鎖消息,暫時看押。”
柳葉站起身道:““帶我去看看。”
...
營州府衙的拘房內,光線昏暗。
當柳葉在突地稽陪同下走進關押梅麗的房間時,梅麗正緊緊摟著有些不安的淵男生,警惕地看著來人。
她認出了突地稽,而當她的目光落在柳葉身上時...
這個衣著看似普通,氣質卻沉靜得如同深潭,眼神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年輕人,讓她感到了更大的壓迫感。
淵男生則怯生生地躲在母親懷裡,大眼睛裡滿是恐懼。
“夫人不必驚慌。”
柳葉開口,聲音溫和。
“這位是大唐蓍國公!”
“在下柳葉。”
柳葉!
她雖深處高句麗,但對這位在長安和河東掀起滔天巨浪,一手覆滅盧氏的駙馬之名,亦是如雷貫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