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李世民的大帳離開紅後,柳葉並未立刻返回遼水東岸的自家營地。
他調轉馬頭,去了臨時關押梅麗母子的營區。
那是一片用木柵欄圍起來的單獨區域,由李世民的親衛嚴密看守。
梅麗被單獨安置在一頂小帳篷裡。
當柳葉掀開簾子走進去時,她正抱著因為驚嚇而顯得格外安靜的淵男生。
看到柳葉,梅麗的眼睛瞬間亮起希望的光芒,幾乎是撲跪到地上,聲音帶著哭腔和不顧一切的哀求。
“駙馬爺!求求您!高句麗的事與我們母子無關!孩子還小,什麼都不懂!求您放我們一條生路吧!”
“我願意做牛做馬服侍您,隻求您饒了這孩子,隻要能讓他活下去,我什麼都願意做!”
她的額頭,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麵上。
柳葉站在門口,陰影遮住了他大半張臉,看不清表情,隻是靜靜地看著地上顫抖哀求的婦人,眼神裡沒有鄙夷,也沒有同情,平靜得像是在看一件與己無關的物品。
等梅麗的哭求聲稍歇,他才淡淡開口,聲音裡聽不出絲毫波瀾。
“你求錯人了,你們的命,不在我手裡,也不在大唐皇帝手裡,而在你的丈夫,淵蓋蘇文手裡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梅麗瞬間慘白的臉,繼續道:“想活命,就安安分分待著,他若識時務,你們自然能團聚,他若執迷不悟...”
他沒有說下去,但那聲短促的的輕笑,比任何威脅都更讓梅麗感到刺骨的寒意。
她癱軟在地,絕望地摟緊了懷裡的孩子,再也說不出一個字。
柳葉不再看她,轉身出了帳篷,簾子落下,隔絕了裡麵壓抑的啜泣。
他確實沒把高句麗人當人看,或者說,在他眼中,此刻的梅麗母子,隻是兩個有價值的籌碼。
籌碼的命運,取決於執棋者的博弈,而非籌碼自身的意願。
淵蓋蘇文的態度,才是關鍵!
回到自家營地,夕陽已將遼水染成一片暗紅。
營地中炊煙嫋嫋,護衛們各司其職。
李青竹和韋檀兒帶著小囡囡踏青歸來,小姑娘臉蛋紅撲撲的,手裡攥著幾根剛抽芽的嫩柳枝和一捧不知名的野花,興奮地跑向柳葉。
“爹爹爹爹!你看,花花!”
“河邊還有好多小鳥!”
柳葉臉上方才的淡漠瞬間化開,彎腰一把將女兒抱起。
“囡囡真厲害,找到這麼多漂亮的花!”
小囡囡獻寶似的把花往柳葉懷裡塞。
“給爹爹!還有娘親!還有檀姨姨!”
“好好好...”
柳葉笑著接過花,遞給走過來的李青竹和韋檀兒。
孫嬤嬤在一旁慈愛地看著,提醒道:“駙馬爺,該用晚膳了,在外麵跑了一下午,吹了風,先喝碗熱湯暖暖身子。”
晚飯就在主帳裡的小桌旁。
菜式簡單,多是營州帶來的肉乾,醃菜,加上下午韋檀兒在附近采的新鮮野菜煮的湯,還有熱騰騰的胡餅。
小囡囡坐在柳葉腿上,自己拿著小木勺,不太熟練地舀湯喝,偶爾撒一點出來,惹得李青竹笑著用手帕給她擦。
席君買端著一盤剛烤好的肉進來,放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