淵大祚搖搖頭,語氣不容置疑。
“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,此乃綱常!”
“何況,大王並未明旨誅殺你,其中或有誤會,你應上書陳情,負荊請罪,或許大王...”
“上書陳情?負荊請罪?”
淵蓋蘇文幾乎被氣笑了,那慘烈的突圍,護衛們拚死護主的景象,妻兒下落不明的煎熬,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冰冷的嘲諷。
“叔公!您覺得高建武現在會聽我解釋?他隻會把我的頭顱掛在平壤城頭示眾!我們淵氏,在他眼裡,已經是叛賊了!”
爭論持續了很久。
淵蓋蘇文反複陳說利害,分析形勢,甚至暗示唐軍方麵並非沒有合作的可能。
但耆老們如同磐石,要麼堅持忠君死理,要麼被巨大的風險嚇得瑟瑟發抖,要麼就是推諉搪塞。
他們並非不關心家族,隻是對王權威嚴深入骨髓的敬畏,讓他們本能地抗拒,任何可能帶來滅頂之災的劇烈變動。
或許,他們更願意把頭埋在沙子裡,寄希望於高建武的仁慈,哪怕這種希望渺茫得可憐。
最終,議事不歡而散。
耆老們帶著各自的憂懼離開了石堡。
淵蓋蘇文獨自一人留在冰冷的石室裡,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幾乎將他淹沒。
他感覺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空有滿腔怒火和複仇的決心,卻被無形的枷鎖牢牢捆住。
家族的力量,這本該是他最可靠的倚仗,此刻卻成了最大的絆腳石。
他疲憊地站起身,腳步沉重地走向自己在山城中的居所,一座位置相對僻靜的石砌院落。
推開略顯厚重的木門,院內景象卻讓他微微一愣。
小院中央的石桌上,擺著一套樸素的茶具。
突地稽、李謹行、李義琰三人正圍坐桌旁。
突地稽拿著一個粗糙的陶杯,大口灌著熱茶,發出滿足的歎息,仿佛在喝什麼瓊漿玉液。
李謹行則顯得斯文許多,小口啜飲,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院牆和四周。
李義琰則是最安靜的那個,隻是靜靜看著杯中嫋嫋升起的熱氣,仿佛在研究茶葉的形狀。
桌上,還有幾塊散發著焦香的胡餅。
氣氛看起來...甚至有點閒適,與山城凝重壓抑的氛圍格格不入。
看到淵蓋蘇文進來,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臉上。
他眉宇間尚未散儘的陰鬱和怒意,根本無需掩飾。
突地稽放下陶杯,咧開嘴,露出一口白牙,帶著點幸災樂禍的直率。
“淵兄回來了?看這臉色,跟霜打的茄子似的。”
“怎麼,家裡那些老頑固,不買你的賬?”
他顯然早就預料到了這個局麵。
李謹行放下茶杯,語氣平靜地補充道:“意料之中。”
“耆老守成懼禍,驟然大變,他們難以決斷。”
說著,李謹行冷笑一聲,臉上略帶嘲諷的搖了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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