遼東城東,竹葉軒高句麗分行仿佛一夜之間被注入了喧囂的活力。
竹葉軒旗下各產業的總負責人,從大唐各地風塵仆仆地彙聚於此。
除了遠在江南,路途最為遙遠的王玄策和薛禮還在路上,其餘人等皆已入住。
一時間,大宅院內人聲鼎沸,熱鬨非凡。
平日裡各自坐鎮一方,掌管萬金流水的大掌櫃們,此刻卸下了在外人麵前的威嚴,倒像是回到了竹葉軒初創時的草莽歲月。
“喲,老馬!你這趟從營州過來,沒被高句麗的潰兵嚇破膽吧?”
掌管酒樓產業的上官儀,一身儒衫,搖著折扇,對著剛從商隊卸貨現場回來的馬周打趣道。
馬周掌管竹葉軒龐大商隊,與張柬之共同負責物資流轉命脈,此刻風塵仆仆,但眼神依舊銳利。
馬周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。
“區區潰兵,還能比得上當年咱們在長安攪動風雲時凶險?”
他們兩個曾經同時效力於《大唐周刊》編輯部,就是他們,生生將薛家和孔家送到墳墓裡...
“倒是你,登科樓選的地段可夠氣派,兩千工匠日夜不停,這手筆,不怕把遼東城這點家底掏空?”
他指的是城中心最繁華地段,那熱火朝天的登科樓工地。
“掏空?笑話!”
“有咱們大東家在,這遼東城隻會越來越富庶。”
“你看這滿街的行商,比打仗前還多!”
“可不是嘛...”
掌管外賣產業的來濟插了句嘴,他原本正和掌管十大會館的蘇惠心,還有小武的母親楊氏低聲討論著什麼。
“各處的鋪麵,貨棧都在動工,人手奇缺,但凡能動的,都被竹葉軒吸納了。”
“我看用不了三個月,這遼東城就能恢複個七七八八。”
正說著,李義府晃悠過來,他年紀較輕,性子也跳脫些,看著眾人互相打趣攀比,嘿嘿一笑:“我說各位,你們在這兒比誰家鋪子開得快,場麵大,有啥意思?”
“再快再大,能比得過還在路上的那兩位?”
眾人目光都轉向他。
李義府促狹的說道:“王玄策和薛禮啊!”
“人家這兩位可是大東家的心尖尖,茶葉和羊毛生意做得風生水起,我看呐,在大東家眼裡,這二位,簡直就跟親兒子似的,咱們可比不了!”
他這話半是調侃半是酸,卻也道出了部分人心照不宣的感覺。
王玄策和薛禮,確實是柳葉極為倚重和信任的年輕乾將。
就在這時,院子大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兩道風塵仆仆的身影大步跨了進來,正是緊趕慢趕終於抵達的王玄策和薛禮!
兩人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,但眼神明亮,精神頭十足。
薛禮耳朵尖,剛進門就隱約聽到了最後那句“親兒子”,再一看李義府那促狹的表情,頓時劍眉一挑。
“李義府!你剛才說什麼?誰跟親兒子似的?”
薛禮聲音洪亮,帶著一絲佯怒,大步流星就朝李義府走去。
王玄策在一旁,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,眼神卻也在李義府身上轉了一圈。
李義府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看著薛禮那結實的身板,再看看旁邊同樣不好惹的王玄策,心裡咯噔一下。
他知道這兩人身手了得,可不是他一個書生能比的。
“哎哎哎,誤會!誤會啊!”
李義府趕緊擺手,往後退了兩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