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師惠日撇了撇嘴,顯然對這個解釋不太滿意。
但他也知道,人在屋簷下的道理。
正當他心中腹誹之際,側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,一個門房打扮的人走了出來,客氣地說道:“藥師先生?我家大東家有請,請隨我來。”
藥師惠日立刻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,臉上迅速堆起恭敬謙卑的笑容,微微躬身。
“有勞引路。”
變臉之快,讓他的隨從都暗自佩服。
穿過幾重院落,藥師惠日被引到一處布置雅致敞亮的前廳。
他努力保持著恭敬的姿態,眼睛卻忍不住飛快地打量著廳內的陳設。
紫檀木的桌椅,精美的瓷器,牆上懸掛著意境深遠的字畫,處處透著內斂的奢華和深厚的底蘊。
這讓他心中那點輕視稍稍收斂了一些,暗自嘀咕。
這人...倒真有些家底。
不多時,腳步聲響起。
藥師惠日立刻垂首肅立。
柳葉緩緩走進來,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。
“藥師先生遠道而來,有失遠迎,失禮了。”
柳葉在主位坐下,語氣平和。
“不敢當不敢當!”
藥師惠日連忙深深一揖,姿態放得極低。
“在下藥師惠日,日出之國遣唐使副使,冒昧前來拜見柳駙馬,能得駙馬撥冗相見,已是莫大榮幸!”
他的漢話說得有些生硬,但表達還算清晰。
“副使不必多禮,請坐。”
柳葉抬手示意,又道:“不知副使今日前來,有何見教?”
他懶得過多寒暄,直奔主題。
藥師惠日謹慎地在客位坐下,隻坐了半邊椅子,身體微微前傾,顯得十分恭敬。
“柳馬乃是大唐商界翹楚,名動四方。”
“在下隨使團初至大唐,便聽聞駙馬在遼東之壯舉,深為敬佩。”
“此次唐突拜訪,一是久仰駙馬大名,特來拜會,二來...”
他頓了頓,從隨從手中接過一個不算大但包裝考究的木盒,雙手奉上。
“這是我倭國一些不成敬意的小特產,聊表心意,還請駙馬笑納,願以此,結兩國商旅之緣。”
柳葉示意旁邊的仆人接過盒子,並未當場打開,隻是微笑道:“副使有心了。”
“倭國與我大唐一衣帶水,互通有無本是應有之義,結商旅之緣是好事。”
聽到‘倭國’這個稱呼,藥師惠日的臉色顯得有些不大自然,但很快就恢複如初。
仆人將木盒,放在柳葉手邊的茶幾上。
藥師惠日見柳葉收了禮,態度也算溫和,心中稍定,便開始試探性地聊起一些倭國風物,表達對大唐文化的仰慕之情,並隱晦地提出希望能獲得一些便利。
他的言辭非常委婉,始終保持著卑微的姿態。
柳葉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,心思其實並不全在對方的話上。
他腦海中,關於倭國的信息正在快速組合。
直到藥師惠日再一次提到倭國物產貧瘠,仰慕大唐物華天寶時,柳葉仿佛不經意地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。
“哦?倭國物產貧瘠?我倒是聽聞,貴國山中多銀礦,儲量頗為可觀,不知是真是假。”
這句話問得輕描淡寫,卻像一道驚雷劈在藥師惠日心頭!
他臉上的恭敬笑容瞬間僵住,瞳孔猛地一縮,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。
銀礦!
他怎麼會知道銀礦的事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