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柳葉就感到了不便。
薛禮、席君買、孫仁師、劉仁軌這幾個用起來最順手的年輕人,都被他塞進了軍中曆練,沒個一年半載根本回不來。
現在出門辦事,身邊就幾個普通的護衛和跑腿的仆役,總感覺差了點意思。
他需要個跟班...
三天後的午後,柳葉處理完一批關於新羅商路初步接洽的報告,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對剛彙報完分行倉庫擴建進度的許敬宗,隨口道:“老許,回頭在咱們自己人裡,幫我物色個新的跟班。”
“要機靈點,手腳麻利,人得靠得住,最好有點底子能防身。”
“薛禮他們一時半會兒回不來,身邊沒個順手的人,辦事不方便。”
柳葉說得很隨意,對他而言,這確實隻是個人手安排上的小事,和決定抽調哪個產業的負責人來遼東一樣,屬於日常管理範疇。
然而,這句話落在許敬宗耳朵裡,卻無異於在平靜的湖麵投入了一塊巨石,瞬間激起了滔天巨浪!
給大東家當跟班?
這哪裡是簡單的“跟班”?
這分明是通往竹葉軒權力核心,最便捷的階梯!
是能日夜跟隨在大東家身邊的天大機緣!
看看薛禮、王玄策他們,哪個不是從類似的位置起步,如今都已是一方巨賈,獨當一麵!
就算最後沒能像他們那樣外放,能成為大東家身邊的心腹親隨,那身份地位,能接觸到的層麵和資源,也絕非一個普通掌櫃可比!
許敬宗強壓住心頭的震動,立刻躬身應道:“是,公子,屬下這就去辦,定當嚴格篩選,為您挑個最得力趁手的。”
消息如同長了翅膀,不到一個時辰,就傳遍了整個遼東分行,乃至那些還在緊張籌建的各處產業工地。
原本就因核心骨乾齊聚而熱鬨非凡的分行大宅,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而熾熱起來。
每個人都意識到,一個足以改變許多人命運的機會,從天而降了。
許敬宗深知此事非同小可,也明白大東家要的是真正能乾事的,而不是靠鑽營上位的。
他第一時間召集了,目前在遼東的所有產業負責人。
會議室內,氣氛凝重。
許敬宗板著臉,將柳葉的要求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,然後目光銳利地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。
“東家要的是個能辦事、靠得住的跟班,不是去享福的!”
“你們都清楚這位置的分量,也明白東家的脾氣。”
“所以,都給我把眼睛擦亮,回去在自己手下好好挑,把最拔尖、最合適的人選報上來!”
“記住,寧缺毋濫,誰要是敢推薦些阿貓阿狗或者光會溜須拍馬的,彆怪本大掌櫃翻臉不認人!”
許敬宗的本意,是讓這些負責人回去從自己得力的乾將,有培養潛力的年輕人中選拔推薦。
然而,他話音還沒完全落下,底下就有人動了心思。
李義府第一個站了起來,臉上堆滿了熱切的笑容。
“大掌櫃!您看,這差事責任重大,既要機靈可靠,還要能護衛東家周全,尋常夥計哪能勝任?”
“我覺得,我李義府這些年跟著東家,忠心耿耿,對東家的習慣也了解,跑腿辦事,協調各方都算有些經驗,不如就讓我...”
他話還沒說完,旁邊的上官儀“啪”地一聲合上了手中的折扇,慢悠悠地接腔道:“此言差矣!”
“你那酒坊剛在遼東城鋪開攤子,千頭萬緒,離了你,那一攤子事誰主持?”
“我看,還是我上官儀更合適。”
“登科樓雖在營建,但基本框架已定,下麵的人足以應付。”
“我常年在長安與各色人等打交道,迎來送往、察言觀色最是拿手,跟在東家身邊,定能...”
“上官兄!”
馬周打斷了他,聲音沉穩有力。
“你登科樓是門麵,豈能輕離?”
“我馬周掌管龐大商隊,常年在外奔波,風餐露宿是常事,熟悉各地情況,給東家跑個腿,探個路,最是合適不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