犬上禦田鍬仿佛看到了蘇我入鹿拿到圖紙後,在難波京耀武揚威,而自己和家族則被構陷下獄,身敗名裂的場景。
“不行!絕對不行!”
犬上禦田鍬猛地攥緊拳頭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恐懼在這一刻被滔天的恨意和不甘徹底壓過。
他不能坐以待斃!
絕不能讓蘇我入鹿得逞!
圖紙必須拿到!
不是為了蘇我家,是為了天皇陛下,也是為了犬上家的存續!
...
就在犬上禦田鍬在心中燃起熊熊複仇烈火時,城西那家不起眼的廣源貨棧後院密室裡,氣氛同樣凝重。
蘇我入鹿,這位三十歲左右,麵容帶著幾分陰鷙的倭國權貴之子,剛剛聽完心腹武士的彙報。
“少主,藥師惠日死了。”
武士跪伏在地,聲音低沉。
“就在昨晚,回秀月客棧的路上,被人用重手法震碎心脈,當場斃命,手法乾淨利落,沒留下任何痕跡。”
蘇我入鹿正拿著小刀,慢條斯理地削著一塊梨木,聞言動作猛地一頓,銳利的目光瞬間投向武士。
“死了?確定?”
他眉頭緊緊皺起,藥師惠日雖然隻是個副使,但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暴斃,絕非偶然。
“千真萬確,屍體已被唐國官府收走。”
武士肯定地回答。
蘇我入鹿放下小刀,眼神變得深邃起來。
藥師惠日死了…是誰乾的?
唐國人?
不太可能。
柳葉就算發現了他們,要殺也該殺犬上禦田鍬這個大使,殺一個副使有什麼用?
難道是…犬上禦田鍬自己為了滅口?
可藥師惠日是他最得力的助手…
這說不通。
就在他凝神思索時,密室的門被輕輕叩響,另一個負責情報的武士急匆匆進來,臉上帶著一絲緊張。
“少主,緊急情況!我們在遼東官衙和竹葉軒內部安插的‘釘子’,剛剛都傳回了消息,說這兩處地方,今天突然都開始進行內部清查!”
“重點是核查所有新近加入人員的身世背景、籍貫來源,尤其是那些沒有明確鄉黨作保的外地人!盤查得非常仔細!”
“什麼?!”
蘇我入鹿猛地從坐墊上站起,臉色徹底變了。
如果說藥師惠日的死隻是讓他疑惑和警惕,那麼這個消息則如同驚雷在他耳邊炸響!
遼東官衙和竹葉軒,同時開始大規模的身份核查!
而且是針對新加入人員!
這絕不可能是巧合!
時機點卡得如此之準,就在藥師惠日死後!
他腦中瞬間閃過幾個念頭。
暴露了!
他們的存在很可能已經暴露了!
柳葉或者遼東官府,察覺到了有倭國人在暗中活動,並且可能已經滲透。
藥師惠日的死是導火索?
這兩件事幾乎同時發生,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一起。
難道是柳葉殺了藥師惠日作為警告,同時開始內部清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