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這份表麵的寧靜,卻被禪堂外隱約傳來的聲浪打破了。
那是一種壓抑著興奮的低聲議論,是匆忙卻刻意放輕的腳步聲,是包裹行囊時布料的窸窣聲,間或還能聽到年輕僧人按捺不住的低笑。
這些聲音像投入靜水的小石子,在禪堂內激起微不可察的回響。
禪堂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,道宣和尚的臉探了進來,看到師父正在誦經,他猶豫了一下,輕輕合上門,垂手肅立在門外等候。
智首禪師的誦經聲並未停頓,但撚動佛珠的手指,微不可察地滯澀了那麼一瞬。
他其實早已聽到了外麵的動靜,也猜到了道宣的來意。
那《大唐周刊》上的告示,如同投入乾柴的火星,瞬間點燃了寺中許多年輕僧人心中的火焰。
良久,智首禪師口中最後一個經文音節落下,他緩緩睜開眼,目光平靜地落在麵前低眉垂目的佛像上,仿佛在尋求某種指引。
禪堂內檀香的氣息似乎更濃鬱了些。
道宣聽到裡麵誦經聲停,這才再次輕輕推開門,走了進來,恭敬地合十行禮。
“師父。”
“都安排妥當了?”智首禪師沒有回頭,聲音平靜無波,聽不出情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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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宣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師父早已了然於胸,心中那點忐忑反而消了些,更多的是對師父洞察力的歎服。
“寺中已有不少弟子,聞聽駙馬的告示,又思及玄奘法師帶回真經深感此乃佛門東傳之良機。”
“他們自願發心,願效法先賢,東渡倭國,弘揚佛法。”
“經弟子初步統計...有此誌向,且已開始準備行裝的,已有一百零七人。”
這幾乎是牛頭寺近半的年輕骨乾力量了。
“一百零七...”
智首禪師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,目光依舊停留在佛像慈悲的麵容上。
作為持律大師,他深知東渡的艱險。
這不僅僅是傳法,更像是一場前途未卜的遠征。
他心中那絲猶豫,如同水底的暗流,悄然湧動。
讓這麼多年輕的弟子去涉險,是否值得?
不過,柳葉已經用他的方式,粗暴地推開了那扇麵向東方的大門。
機遇就在門外,危險也在門外。
佛門若固守清靜,或許能保全自身,但也可能錯失將這清涼法雨灑向更廣闊天地的關鍵契機。
弘法之路,從來就不是坦途。
玄奘西行九死一生,不正是最好的例證嗎?
他仿佛看到佛祖低垂的眼瞼下,那深邃的目光中蘊含著無聲的默許。
智首禪師緩緩轉動了一下手中的念珠,終於轉過頭,目光平靜地看向侍立在一旁,帶著幾分緊張和期待的道宣。
他的眼神裡沒有了遲疑,隻剩下一種曆經滄桑後的澄澈與決斷。
“發心東渡,弘揚佛法,此乃大勇大善之舉。”
“我佛門弟子,正當如此!”
“告知他們,寺中會儘力籌措盤纏,準備常用藥材。”
“你親自把關,挑選身體強健者同行,務必結伴互助,臨行前,集合於大殿,老衲...親自為他們誦經祈福,授持戒律。”
道宣聽到師父這番話,心中大定,臉上抑製不住地露出激動的神色。
“弟子遵命!弟子代所有發心東渡的師兄弟們,叩謝師父慈悲允準與護持!”
他幾乎是小跑著退出了禪堂,要去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外麵那些翹首以盼的年輕僧人。
禪堂的門再次輕輕合上,隔絕了外麵瞬間爆發的歡呼聲。
智首禪師依舊跪坐在蒲團上,重新閉上了眼睛,手中的念珠再次規律地撚動起來。
檀香的氣息縈繞著他,低沉而平和的誦經聲再次在靜謐的禪堂內緩緩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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