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唐周刊》上那份倭國探險招募令的風,從長安刮遍四方。
竹葉軒設在興化坊的臨時招募點,徹底炸了鍋。
褚彥甫捏著剛彙總上來的名冊,額頭冒汗地衝進柳葉的書房。
“東家!”
褚彥甫把名冊放在柳葉麵前的矮幾上,紙張嘩啦作響。
“光長安城這一個點,五天登記的已經超過一千三百人了!”
“外麵還排著長隊呢,揚州、登州、洛陽那邊傳回來的消息,情況也差不多,人山人海!”
柳葉眼皮都沒抬,懶洋洋地回了一句。
“人多還不好?說明咱們的告示管用,重賞之下,勇夫遍地。”
“可...可這人也太多了!”
褚彥甫急道:“東家您是沒去看,那場麵...烏泱泱一片,什麼人都有!”
“我瞧著,真能派上用場的,十成裡最多占個一兩成,這要是全塞船上,不等開到倭國,船裡就得先打出狗腦子來!”
柳葉這才慢悠悠坐起身,端起旁邊冰鎮的酸梅湯喝了一口,酸得他眯了眯眼。
“你想得對,我本來也沒指望招什麼天兵天將,就是需要一群膽子大的開荒牛,但開荒牛也得能走到地頭才行,在船上自相殘殺翻了船,那可就血本無歸了。”
他放下碗,手指在名冊上點了點。
“這樣,彥甫,你立刻去辦兩件事。”
“第一,找幾個懂行的老手,比如以前跑過海、帶過商隊的,還有懂點拳腳能鎮場子的,讓他們當個把頭。”
“甭管下麵人怎麼鬨,船上的規矩,領隊說了算,誰在船上炸刺,直接捆了丟海裡喂魚,不用客氣。”
褚彥甫點點頭。
“東家放心,找幾個狠角色不難。”
柳葉繼續說道:“第二,擬一份契約,寫清楚規矩,自願登船前往倭國尋寶,生死自負,路上遇到風浪、倭人襲擊,竹葉軒概不負責。”
“此外,在船上必須聽領隊號令,打架鬥毆、煽動鬨事者,輕則罰款扣工錢,重則驅逐下船或交由官府。”
“簽字畫押,就得認賬,反悔的,押金不退,還得賠竹葉軒船位損失費。”
褚彥甫聽得眼睛發亮。
“白紙黑字,按了手印,那就是鐵證,到了倭國他們愛怎麼折騰是他們的事,隻要不耽誤咱們收貨運貨就行。”
“船上有了這契書和領隊壓著,也鬨不起來,我這就去辦,找幾個老刑名,把字眼摳死,讓他們鑽不了空子!”
他說完,風風火火地就要走。
“等等!”
柳葉叫住他,嘴角勾起一絲狡黠的笑。
“契書裡再加一條小的,寫清楚,竹葉軒提供登船名額和基礎保護,但夥食、武器、在倭國的向導、落腳點等等額外開銷...得他們自己想辦法或者找領隊商議購買,懂嗎?”
褚彥甫心領神會,嘿嘿一笑。
“明白!蚊子腿再小也是肉,順帶還能讓那些領隊撈點油水,更用心管人!”
“東家,高,實在是高!”
他豎起大拇指,這才匆匆離去擬合同去了。
柳葉重新躺回竹榻,看著屋頂的承塵,心裡盤算著。
人多了是麻煩,但也是資源。
淘金熱嘛,總得有點混亂,隻要大方向控製住,混亂也能產生價值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