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止是威懾!”
李泰放下邸報。
“薛大將軍雖然陸戰勇猛,海戰未必精通,但他為人剛正,資曆深厚,有他坐鎮協調地方軍務,穩定大局,我們才能騰出手來,做我們想做的事。”
“殿下是指?”
杜楚客心領神會。
“倭國探險,如此大的盛宴,我們越王府豈能空手而歸?”
李泰壓低聲音,語氣篤定。
“你立刻去挑選人手,要精乾、機靈、懂水性、最好有點拳腳功夫或者特殊技藝的。”
“人數不用多,但必須可靠,我們也要組建一支精乾的小隊,跟著大船隊去倭國!”
杜楚客有些顧慮:“殿下,這……駙馬那邊招募的人已近萬,魚龍混雜,我們的人混在其中,安全問題怕是無法保證。”
“所以薛將軍來得好啊!”
李泰胸有成竹。
“他是揚州水軍的主官,我們的船,掛著越王府的旗號,隻要事先跟薛將軍打好招呼,請他關照一二,在水域航行,必要時提供些護衛,這點薄麵他總是要給的。”
“有他這麵大旗在水軍裡罩著,我們的人安全性就大大提高了,總不能指望那些隻為求財的烏合之眾互相照應吧?”
杜楚客恍然大悟,佩服道:“殿下思慮周全!屬下明白了,這就去辦!”
他迅速退下去安排。
李泰走到窗邊,望著遠處運河上林立的桅杆和隱約可見的龐大船廠輪廓,心潮澎湃。
……
倭國,某處被大唐實際控製的天然良港。
鹹濕的海風卷著浪濤聲,拍打著堅實的木質棧橋。
港口內,十五艘體型龐大的唐式海船一字排開,吃水線很深,顯然滿載。
船帆收起,粗壯的桅杆直指灰蒙蒙的天空。
王玄策一身利落的勁裝,外罩一件擋風的皮氅,意氣風發地站在鎮海號的船頭。
他雙手叉腰,看著碼頭上一箱箱沉重異常的貨物被赤膊的倭國苦力喊著號子,艱難地抬上另外幾艘稍小的補給船。
那些箱子裡,裝滿了白花花,沉甸甸的東西。
倭國產的白銀!
“這一趟,抵得上江南茶葉產業一年的收入了!”
王玄策誌得意滿地對身邊的副手說道,聲音洪亮,蓋過了海風。
在他身旁,站著一個穿著唐人常服,但神情氣質仍帶著幾分倭國痕跡的半大老頭,犬上禦田鍬。
與初降唐時那副頹喪絕望的模樣相比,此刻的犬上腰杆挺直了不少,眼神裡雖然還殘留著過往的複雜,但更多是一種認命後的平靜。
他腰間掛著一塊象征“歸化唐人”身份的銅牌,這是他新的護身符。
“全靠王掌櫃運籌帷幄,恩威並施。”
犬上禦田鍬微微躬身,用帶著倭國口音但已相當流利的唐話恭敬回應。
“若非大人,這石見銀山的產出,恐怕還埋在山裡,或者……落入蘇我氏私囊。”
他提到蘇我蝦夷時,語氣裡已沒有太多怨恨,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怨恨?
在唐軍絕對的武力和王玄策翻雲覆雨的手腕麵前,那太奢侈了,他現在更關心的是如何保住自己這個來之不易的“唐人”身份,以及在倭國這片土地上超然的地位。
王玄策哈哈一笑,用力拍了拍犬上的肩膀,力道大得讓後者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