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玄策把手按在腰間的橫刀刀柄上,目光掃過眾人,帶著一股煞氣,管理著近萬被財富刺激得雙眼發紅的亡命徒,光靠懷柔可不行,必須恩威並施。
眾人心中一凜,連忙再次稱是。
安排妥當,王玄策留下親信監督卸貨和港口建設,自己則帶著幾名護衛,離開喧囂的碼頭,騎馬前往不遠處的難波城。
如今這座倭國重要的港口城市,名義上還在倭國朝廷管理之下,但唐人的影響力已無處不在。
在一座位於難波城中心地帶,頗具唐風的府邸前,王玄策下馬,門口守衛的倭人武士見到他,立刻恭敬地行禮,眼神中帶著敬畏。
這裡,是蘇我蝦夷的府邸,也是王玄策時常“拜訪”的地方。
通報之後,王玄策被引入內廳。
蘇我蝦夷早已起身等候。
他穿著莊重的倭國朝服,頭發梳得一絲不苟,臉上努力堆砌著謙卑甚至諂媚的笑容,快步迎了上來,深深鞠躬。
“王掌櫃大駕光臨,有失遠迎,恕罪恕罪!快請上座!”
他親自引王玄策到主客位。
王玄策坦然受之,大馬金刀地坐下。
侍女奉上倭國產的清茶。
王玄策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並不急著喝,目光似笑非笑地打量著眼前這位倭國實際上的掌權者。
蘇我蝦夷被他看得心底發毛,臉上的笑容都快僵住了。
恨?
他當然恨!
恨唐人強行開港,恨他們掠奪白銀,恨他們扶植犬上禦田鍬這個叛徒,更恨王玄策像一座大山壓在他頭頂,讓他這個倭國權臣活得像個提線木偶!
每次看到海邊那些飄揚著唐旗的巨大戰船,他都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恐懼。
他試過暗中串聯,但稍有風吹草動,那些依附他的小豪族,就被唐人以雷霆手段鏟除,連帶著他在地方上的勢力也被連根拔起。
唐人的刀太快,船太堅,他所有的怨恨和算計,在絕對的力量麵前,都顯得那麼蒼白可笑,最終隻能化作順從。
“蘇我大人近來氣色不錯啊!”
王玄策放下茶杯,打破了沉默,語氣平淡得像在拉家常。
“托王掌櫃的福,一切都好,一切都好。”
蘇我蝦夷連忙應道,心裡卻在罵娘。
“嗯,好就行。”
王玄策點點頭,話鋒一轉,直入主題。
“今天來,是有件喜事要告知大人。”
蘇我蝦夷心頭一跳,每次王玄策說“喜事”,對他來說準沒好事。
他強笑道:“不知是何喜事?還請王掌櫃明示。”
“我大唐皇帝陛下,心係倭國地廣人稀,資源埋沒於荒野,甚是可惜。”
王玄策慢悠悠地說著。
“特命我朝柳葉駙馬,廣招天下有識之士,組成探險團,前來倭國,協助貴國勘察山川地理,尋找礦藏,開發資源,互通有無,共謀發展。”
他每說一句,蘇我蝦夷的心就往下沉一分,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難看。
“第一批探險團,人數嘛……不算多,也就萬把人。”
王玄策輕描淡寫地,報出這個讓蘇我蝦夷眼前一黑的數字。
“已經在揚州集結訓練,過些日子就出發,估計年前就能到咱們這港口了,後續可能還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