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為陛下分憂,些許路途辛苦,何足掛齒!”
馮盎謝恩後,在宮人搬來的錦墩上端正坐下,腰背依舊挺直。
暖閣內一時安靜下來,隻有角落鎏金獸爐裡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。
李世民打量著馮盎,這位雄踞嶺南數十載的“南天王”,須發已見灰白,但精神矍鑠,眼神銳利依舊,隻是眉宇間少了幾分昔日的桀驁,多了些圓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……
李世民心中了然,果然是為海圖而來。
“耿國公星夜入京,說有關於嶺南海疆及海外開拓之要務麵陳?”
李世民開門見山,語氣溫和卻帶著帝王的威儀。
“正是,陛下明鑒。”
馮盎拱手,神情懇切。
“嶺南僻處南疆,賴陛下天威庇佑,近年來仰仗朝廷新政及竹葉軒扶持,茶業興盛,民生稍安,已無大的叛亂滋擾。”
“但臣更知道天下之大,也知道嶺南的位置,於朝廷經略南海,開拓海外,實有莫大便利!”
馮盎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嶺南的便利。
比揚州更靠近南洋諸國的航程優勢、天然良港眾多、與南洋諸國長久以來的民間往來基礎、以及他正在努力擴大的造船廠規模。
他講得很細致,也很務實,沒有華麗的辭藻,就像在彙報一份詳實的工作計劃,強調了嶺南作為“跳板”的獨特價值。
但他所說的內容,李世民通過其他渠道早已大致掌握,並無太多新意。
李世民耐心聽著,偶爾點點頭,或問一兩句細節,心中卻在快速盤算。
馮盎表現得極為恭順,姿態放得很低,完全是一副為朝廷海外大計殫精竭慮,獻計獻策的忠臣模樣,但李世民深知這老狐狸的城府,他如此積極熱忱地推銷嶺南,所求為何?
馮盎的話音落下,暖閣內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。
他似乎猶豫了一下,然後站起身,再次躬身,語氣變得格外鄭重。
“陛下,臣尚有一請,懇請陛下恩準。”
李世民眉梢微挑:“哦?耿國公但說無妨。”
“嶺南雖安,然地處邊陲,海岸線漫長,毗鄰番邦,且未來海外商旅往來必然劇增。”
“臣雖竭儘全力保境安民,然馮家部曲,守土尚可,若論震懾宵小,維護海上商路暢通,彰顯我大唐天威,終究力有不逮,恐誤朝廷大計。”
他抬起頭,目光坦然地看向李世民。
“因此,臣鬥膽懇請陛下,調派朝廷精銳水師一部,常駐嶺南!”
“一則守護海疆,震懾不臣,二則護佑往來商船,使其無後顧之憂,三則……亦可向四方番邦,展露我大唐雄師之赫赫威儀!”
此言一出,暖閣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侍立一旁的內侍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李世民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驚異,隨即化為深沉的思量。
主動要求朝廷派兵進駐嶺南?
這完全出乎李世民的預料!
嶺南,曆來是馮盎經營數十年的獨立王國。朝廷對其的控製力更多是名義上的羈縻。
派兵進駐,而且是精銳水師,這無異於在馮盎的心腹之地插入一根釘子,直接威脅到馮家對嶺南的實際掌控!
馮盎此舉,是真心歸附?
還是另有所圖?以退為進?
或者…是看到了更深遠的未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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