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7章 不是蠢,是狂_三國:結拜關張,開局滅黃巾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

第717章 不是蠢,是狂(1 / 2)

三日後,民議廳首次開議。

未設香案,未鳴鐘鼓,隻有一盞油燈,一卷長圖,和滿殿未乾的墨味。

陳皓未提雷心木,未斥工部,甚至未看那幾位端坐末位、嘴角含譏的禮部觀政官。

他隻從袖中取出一冊薄冊,封皮無字,紙頁卻厚實微黃,邊角已磨出毛邊。

“《貢木回流清單》。”他將冊子置於案上,聲音平緩,卻如刀鋒出鞘,“列明工部所謂‘新采雷心木’一百二十七根,實為三年前強征未用之舊料。其中,三十七根,已於去歲冬月,由萬記酒坊經徽州牙行轉售,充作江南富戶壽棺主材。”
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殿中眾人,最後落在工部侍郎那張驟然失色的臉上。

“附證三十七項:船契編號、牙行朱印、棺材鋪匠人刻字拓片——字跡與《黑墨簿》所載萬記賬房筆跡一致。銀票流向,亦與首案王郎中名下錢莊支取記錄吻合。”

油燈爆了個燈花。

殿內寂靜無聲。

工部侍郎的手,已悄然按在膝頭,指腹下意識摩挲著袖中一枚冰涼玉佩——那是萬富貴前日親贈的“鎮心玉”,此刻卻燙得灼人。

他喉結上下滑動,嘴唇微啟,欲言又止。

陳皓卻不再看他。

他隻是側身,朝殿外拱了拱手,聲音清越如擊玉:“煩請監察禦史大人,移步太廟工地——查驗新木入庫之實。”

話音落,殿外廊下,一道青衫身影悄然立定。

簷角銅鈴被風一吹,叮當輕響。

而工部侍郎額角,一滴冷汗,正沿著鬢邊,緩緩滑下。

工部侍郎喉間一哽,冷汗已順著鬢角滑入衣領,冰涼刺骨。

他下意識挺直脊背,袖中手指死死掐進掌心——那枚“鎮心玉”此刻非但不鎮心,反如一塊燒紅的炭,烙得皮肉發燙。

他張口欲言,聲音卻卡在胸腔裡,隻餘乾澀氣音:“民議廳……乃民間議事之所,未經六部會核、未列朝典儀注,豈可越俎代庖,查勘工部欽命要務?”

話音未落,陳皓已抬手,輕輕一按案角。

不是反駁,不是爭辯,甚至未抬眼看他。

隻是指尖在瘸腿書案那截懸空的木腿上,極輕地叩了三下。

嗒、嗒、嗒。

像敲在人心最緊繃的弦上。

殿內油燈忽地一跳,火苗驟縮又猛地騰起,將他半邊側臉映得明暗割裂——左眼沉靜如古井,右眼卻似有寒刃出鞘,在光與影交界處,無聲錚鳴。

他未答侍郎之問,隻轉頭,朝殿外廊下拱手如初,聲線清越而穩,字字如釘入青磚:“煩請監察禦史大人,移步太廟工地——查驗新木入庫之實。”

話落,簷角銅鈴再響。

青衫身影應聲而入。

監察禦史周正清,素有“鐵麵斷墨”之名,袍角未沾塵,腰間烏木笏板卻已橫在臂彎——那是即刻執權、當場勘驗的儀製。

侍郎臉色霎時灰白如紙。

半個時辰後,消息如滾雷碾過朱雀門:太廟西配殿工棚空空如也,連刨花都未見半片;而城西萬記酒坊倉廩深處,十二根楠木赫然堆疊如山,每根皆烙著工部火印“雷心監·乙字柒號”,墨跡未乾,鋸齒新鮮,木屑還沾著鬆脂清香——正被匠人推上墨線,鋸成三寸厚板,預備嵌入新造的“萬記窖藏酒櫃”。

周正清當庭封倉,撕下火印拓片擲於侍郎麵前:“此印,與三年前北嶺封山詔書所用同模同篆——你工部‘新采’之木,原是舊令未銷之贓!”

百姓聞之哄笑,茶肆酒樓裡傳出新諺:“官家修廟用舊木,奸商用新木打酒櫃——這世道,倒過來了。”

夜雨初歇,民議廳漏風的窗欞外,水珠自簷角垂落,滴答、滴答,敲在青石階上,一聲慢似一聲,卻愈發清晰。

徐階踏著濕痕而來,玄色官袍下擺沾著泥星,袖口微潮。

他未進殿門,隻立於門檻陰影裡,壓低嗓音,氣息近得能拂動陳皓案頭未乾的墨跡:“陛下今晨召對,問了一句——若民議廳真能止貪,為何不早設?”

陳皓未起身,隻將一盞冷茶推至案沿,茶湯映著燈影,晃動如水底伏鱗。

他抬眸,目光穿過半開的窗,投向宮城方向——那裡燈火稀疏,唯養心殿一豆孤光,靜燃如豆。

“因為以前……”他頓了頓,指腹緩緩摩挲懷中一封未拆的密信,信封角上,一點朱砂印痕似血未乾,“沒人敢把刀磨亮了,遞到龍案前。”

徐階默然良久,忽而低笑一聲,笑意未達眼底,卻如解凍春溪,悄然漫過冰麵。

他轉身欲走,忽又駐足:“明日朝會,我奏請民議廳列席六部會議。”

雨徹底停了。

簷角最後一滴水,懸而未墜,在燈下凝成一顆剔透水珠,將墜未墜,映著天邊微青——仿佛整座長安城,都在屏息等待它落下的那一瞬。

就在此時,李芊芊捧著一摞浙東稅司新呈的木稅賬冊匆匆入殿,青布裙角掃過門檻,帶進一縷微腥的潮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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