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晉緊抿嘴唇,額角青筋微微跳動,他太清楚這段時日吳天翊承受了怎樣的壓力。
腹部的箭傷尚未痊愈,卻整日在沙盤與輿圖間來回奔波,深夜的營帳裡,常傳出壓抑的咳嗽聲。
小翠曾偷偷告訴他,每到深夜,小王爺總是被噩夢驚醒,一身冷汗地盯著帳頂,直到天明!
此刻看著吳天翊赤紅的雙眼和失控的舉動,蕭晉心頭猛地一緊——莫不是舊傷複發,神誌都受了影響?
“小王爺!”蕭晉快步上前,一把扶住吳天翊顫抖的手臂,目光中滿是擔憂,“您...您先歇一歇!”
他的手掌觸到對方滾燙的肌膚,心中更是一驚,身後的幕僚們也紛紛圍攏過來,臉上寫滿關切。
“郡丞不必擔心!”吳天翊反手抓住蕭晉的手腕,力道大得驚人,“此乃天賜良機,斷不可錯過!”
他的眼中燃燒著熾熱的光芒,卻讓蕭晉愈發不安。
蕭晉知道吳天翊向來心思縝密,可如今這般模樣,實在令人心驚!
他暗自咬牙,想著無論如何,都要先穩住小王爺,待明日再細細詢問。
畢竟在他看來,此刻的吳天翊,更像是被焦慮與傷痛折磨得失去了分寸,而非胸有成竹的統帥。
正當蕭晉還要說什麼的時候,吳天翊突然收住狂笑,指節叩擊沙盤發出清脆聲響,冷靜得仿佛方才癲狂之人從未存在。
"蕭郡丞、鄧倉曹掾史、劉功曹聽令!"他的聲音如淬火的刀刃,"即刻征調城中所有騾馬車輛,組織百姓將新製箭矢、糧草與醫藥送往蒼雲壑,務必在明日辰時前抵達!沿途設立五裡一哨,確保消息暢通!"
蕭晉看著那雙重新恢複銳利的眼睛,到嘴邊的勸阻又咽了回去。
這時吳天翊繼續有條不紊地部署:"命城防營加固甕城工事,城頭增設滾木礌石,不可疏忽!"
他忽然劇烈咳嗽,捂住腹部的手掌微微發顫,卻又迅速放下,"去吧,此事刻不容緩。"
待眾人領命離去,蕭晉在門檻處駐足回望。
燭火下,吳天翊的身影再度伏在沙盤上,指腹反複丈量著蒼雲壑與雲中山的距離。
夜風吹過,卷起吳天翊額前幾縷碎發,卻吹不散眉眼間翻湧的狂瀾,那是足以掀翻山河的磅礴氣勢,正蓄勢待發。
蕭晉望著吳天翊在燭光下忽明忽暗的側影,喉頭像是哽著帶刺的箭鏃,酸澀得發疼。
他朝立在廊下的侍女小翠招手,目光始終沒離開屋內那個單薄卻固執的身影:"取些安神藥煎好,若王爺腹痛難忍..."
話音未落,瞥見小翠攥著衣角的指節發白,杏眼裡蓄滿擔憂,顯然方才也被吳天翊的失態驚著了。
"蕭大人放心!"小翠福了福身,聲音帶著幾分顫抖,"前兒林老神醫給了個法子,用溫酒化開止痛膏,敷在傷處最是見效。奴婢這就去煎藥,再備著熱水,定不讓王爺受半分罪!"
蕭晉擰緊眉峰,眼底浮著血絲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玉佩,青銅紋路硌得掌心生疼,目光卻死死釘在屋內伏案疾書的少年:"嗯,務必看好小王爺,莫讓他再熬壞了身子!"話音裡裹著化不開的寒霜。
小翠猛然屈膝行禮,腕間銀鐲相撞發出清響,在死寂的庭院裡格外刺耳。
她仰頭時,淚珠正順著下頜滾進衣領:"蕭大人,昨夜小王爺又咳醒三次,可天不亮就又到府衙裡來..."
話音戛然而止,她慌忙捂住嘴,生怕泄露更多隱秘。
廊下燈籠突然劇烈搖晃,燭火在窗紙上投出吳天翊劇烈咳嗽的剪影,驚得她發間銀鈴亂顫。
蕭晉喉結滾動,轉身時玄色披風掃過階前青苔,衣擺帶起的勁風掀動廊下燈籠,他刻意壓低的嗓音裹著冰霜:"去吧,若有差池,唯你是問!"
冰冷的話語砸在小翠腳邊,卻在轉身刹那泄了氣——他何嘗不知,這瘦弱的侍女已拚儘全力。
小翠隻是點了點頭對著蕭晉施了一禮,咬著唇退下時,發間銀鈴隨著急促的步伐叮當作響,在寂靜的庭院裡蕩出細碎的漣漪。
夜風卷起滿地碎雪,將兩人的對話碾成齏粉,唯有遠處蒼雲壑方向傳來隱約的號角,在寒夜裡嗚咽成殤。
夜色漸深,吳天翊獨自立在窗前,遠處雲中山的殘火仍在天際明滅,宛如巨獸未眠的眼睛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冷笑——阿骨打,你飲下的不是糧草,而是我為你備下的絞索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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