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小子……”徐階低聲自語,眉頭漸漸舒展,“怕是在布一盤更大的棋!”
他不信吳天翊會坐視後院失衡,這般安排,定是想借兩股勢力的製衡,為燕藩爭取喘息之機,甚至……借機瓦解太後對朝堂的掌控。
想到此處,心中不禁感歎道“這小子好手段呐!”此時他看向徐瑤的目光柔和了許多。
其實撇開權謀算計,單論吳天翊的相貌、才情、謀略與心性,實在是無可挑剔的孫女婿人選。
這般人物,能入徐家之門,何嘗不是徐瑤的福氣?
“罷了!”徐階忽然揚聲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,“北境雖苦,可那那小子能為寡嫂披甲執銳,不惜以赫赫戰功換她清白,這般重情重義、敢作敢當的性子,足見其品性根基!”
“珞兒嫁與他,老夫放心!吳天翊這小子,值得她去!”
他看向柳氏,放緩了語氣:“你放心,燕藩後院有楚端夢在,她是個通透人,定會照拂珞兒。再者,有徐家在,誰敢輕慢我徐階的孫女?”
柳氏雖仍有憂慮,卻知公公心意已決,隻得含淚點頭。
徐階望著窗外沉沉夜色,嘴角忽然微微上揚,心中暗自得意——待徐瑤嫁過去,他倒要找個機會,好好問問這“孫女婿”,到底藏著多少沒說出口的盤算!
不過一想到日後能與這般人物論親論故,甚至共商國事,他這把老骨頭,竟也生出幾分久違的勁來。
正堂內的燭火明明滅滅,映著一家人各異的神色,而這場聯姻背後牽扯的朝堂風雲,才剛剛開始發酵……
紫禁城內的長樂殿中,氣氛卻壓抑得如同凝固的寒冰,太後跪坐在紫檀木寶座上,鳳目微沉,周身的陰霾幾乎要將殿中鎏金銅爐裡升起的檀香都凍住。
階下立著兩位女子,一位是身著石青繡鳳宮裝的淑王妃柳玉容,另一位便是垂首斂目的沈明玥。
兩人皆低著頭,裙擺下的指尖微微蜷縮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,顯然心中滿是忐忑。
“太後娘娘,”淑王妃柳玉容終是按捺不住,緩緩抬頭時眉頭微蹙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不悅,“您說這燕藩小子怎敢如此?明明知道‘璃兒’沈明玥的乳名)嫁給他是太後對他的恩寵,如今竟敢弄出個雙妻並立的名目!這分明是不把太後您放在眼裡!”
太後聞言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聲音裡淬著冰碴:“疏瑤淑王妃的閨名),你這是在說哀家的不是?”
“太後息怒!臣妾不敢!”沈玉容渾身一顫,慌忙屈膝福身,額頭幾乎抵到地麵,聲音裡帶著刻意放大的惶恐,卻又字字急切,“隻是臣妾瞧著徐階那老東西近來跟皇上走得愈發近了,那燕藩小子偏在這時候要娶他的孫女——這哪裡是娶親?分明是想借著徐家的勢頭,拉攏朝中那些文臣清流!”
她頓了頓,刻意壓低聲音,語氣裡添了幾分“貼心”的焦灼:“太後您想想,他一邊受著您賜婚璃兒的恩寵,一邊又攀附徐閣老,這心思……怕是不止於北境啊!臣妾是真怕有人借著聯姻攪亂朝局,壞了太後您的心血,才鬥膽多嘴的!”
她垂著的眼睫飛快地眨了眨,語氣愈發懇切:“璃兒本是太後為燕藩世子精心挑選的助力,如今被徐家分去半分體麵,往後在燕藩府中,怕是要被掣肘……”
沈明玥始終垂著頭,鴉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。
她今年不過十五歲,可自記事起便被太後養在身邊,後宮裡那些明爭暗鬥、捧高踩低的戲碼早已看了千百遍,耳濡目染間,早已練就了一身與年齡不符的心機。
此刻聽到“掣肘”二字,指尖在袖中輕輕一頓——她何嘗不知,這場“雙妻並立”看似平衡,實則是吳天翊借勢布局,既要拉攏徐家,又不願徹底依附太後,打得一手好算盤。
可在太後麵前,她半句不敢多言,隻將那點通透藏在溫順的表象下,仿佛真是個不諳世事的閨閣少女。
太後望著階下二人,指尖在案幾上重重一叩:“徐階想拉攏北境?吳天翊想玩製衡?哀家倒要看看,他們能翻出什麼浪來!”
她看向沈明玥,眼簾微抬時,眼角的細紋在燭火下若隱若現,語氣稍緩:“璃兒,你且放寬心!到了燕藩府中,隻需記住自己的本分——哀家讓你站的位置,誰也搶不走!”
言罷,她又頓了頓,鳳目微眯,眼底的溫和瞬間褪去,換上一種帶著審視與警告的銳利,語氣沉沉地補充道:“切不可辜負了哀家這麼多年的培養!”
沈明玥忙應聲:“謝太後娘娘提點,璃兒謹記!”
淑妃沈玉容見太後神色稍霽,便順勢笑道:“還是太後娘娘深謀遠慮!那徐瑤雖是首輔孫女,論起手段,哪裡及得上璃兒的萬分之一?”
太後卻沒接話,隻望著殿外沉沉的暮色,眼底閃過一絲算計——吳天翊想借聯姻平衡勢力,她便順水推舟,讓這兩位“世子妃”在燕藩後院分庭抗禮,也好替她盯著北境的動向。
至於徐階與皇上的親近?她倒要看看,當燕藩的鐵騎與文臣的筆杆子纏到一處,這大乾的朝局,究竟是誰說了算!
長樂殿的燭火在窗欞上投下晃動的影子,像極了這場無聲博弈中,各方勢力暗湧的暗流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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