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邵明城城郊的“晚翠莊園”內,暖閣裡的地龍燒得正旺,驅散了室外的寒意。
淮南王世子吳瑾年斜倚在鋪著白狐裘的軟榻上,一身月白錦袍上用銀線繡著暗紋流雲,腰間懸著枚羊脂玉牌,襯得他麵如冠玉,偏偏眼底卻帶著幾分陰鷙。
他指尖把玩著一隻描金茶盞,聽著身旁曹進忠低語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曹公公這計倒是穩妥,隻是那位長公主金枝玉葉,素來心高氣傲,肯聽咱們的?”
曹進忠三角眼一眯,露出幾分篤定:“世子放心,長公主殿下雖為皇親,卻最不喜燕藩這等‘邊地武勳!’”
“隻需說吳天翊在太和殿上恃功自傲,連文臣體麵都不顧,讓殿下出麵邀楚端夢赴會,一來顯皇家氣度,二來也能壓一壓燕藩的銳氣,以殿下的性子,定會應承!”
他湊近一步,聲音壓得更低:“三日後的‘蘭亭詩會’,設在城西的煙雨樓,臨湖而建,最是便於動手。屆時讓影衛扮作綠林盜匪,先綁了楚端夢,吳天翊那小子最重情義,必然會單槍匹馬趕來——”
“到時候,煙雨樓外安排五十名影衛,樓內藏好‘鎖喉絲’,便是他有三頭六臂,也得葬身湖底!”曹進忠說著,玉扳指在掌心轉得飛快,眼底閃著嗜血的光。
“不過此事需借世子之力——詩會當日,還請世子調動府中私衛,在煙雨樓外圍布下三層防線,隻許進不許出!”
“影衛動手時,需得讓任何人都插不進手,尤其是徐階那老狐狸的人,絕不能靠近半步!”
吳瑾年聞言,指尖在茶盞上輕輕一叩,月白錦袍的袖口滑落,露出腕間精致的銀鐲。
他抬眼看向曹進忠,眼底的陰鷙淡了幾分,卻多了些權衡的冷光:“這點小事,何足掛齒!”
他微微傾身,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的篤定:“本王世子府的私衛雖不及影衛詭譎,卻也都是百裡挑一的好手。”
“屆時彆說徐階的人,便是巡城營的兵丁想靠近煙雨樓百丈之內,也得先問問本王的刀答不答應!”
說罷,他將茶盞重重一擱,瓷麵與案幾相碰的脆響裡,透著不容置疑的應允:“曹公公隻管放心動手,事成之後,燕藩在京的產業,本王分你三成!”
暖閣外的紅梅被積雪壓彎了枝椏,仿佛在無聲地見證這場陰私的謀劃……
而此時的焚天宮邵明城分舵,墨夫人正臨窗而坐,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,聽著幾名弟子彙報吳天翊的動向。
“宮主,吳天翊將家眷送進了徐階府,自己則在鴻臚寺閉門不出,隻讓手下人查探影衛的底細!”一名青衣弟子躬身稟道。
墨夫人指尖在茶盞沿輕輕劃過,眉梢微挑,帶著幾分訝異喃喃自語:“哦,張承宗案剛起,如今將他嫂嫂及小侄兒送進閣老府……他這是要乾什麼驚天動地的事?難道他想……”
話音未落,聽得弟子提及吳天翊正命人查探影衛底細,她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,眼底掠過一絲真切的驚色——影衛是司禮監的爪牙,查影衛,不啻於直接捋曹進忠的虎須!
“這隻小狐狸……竟敢動曹進忠?”墨夫人低聲失笑,笑意裡卻帶著幾分了然的冷峭。
她素來厭憎曹進忠,倒不是因江湖與朝堂的隔閡,而是恨這閹豎借著東廠之勢,屢次插手江湖事務:前年江南漕幫之爭,曹進忠派影衛暗助貪官,害死焚天宮三名分舵主!
去年嶺南鹽道,他又以“勾結亂黨”為由,抄沒焚天宮經營多年的商號,逼得二十餘名弟子流落街頭……
這等權傾朝野便肆意踐踏江湖規矩的小人,早就該有人治治了!
墨夫人端起茶盞淺啜一口,嘴角微微揚起,眼底閃過興味的光:“倒是有幾分膽識!曹進忠那老賊把持東廠,手上沾的江湖人血還少嗎?他若真敢動,焚天宮不介意……添把火!”
話音剛落,她猛地放下茶盞,茶盞與桌麵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,周身那股閒適的氣度瞬間斂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果決。
她霍然轉身,對著那名青衣弟子沉聲喊道:“去,把淩霜和淩焰那兩丫頭喊來,本宮有事吩咐!”
“是,宮主!”青衣弟子不敢怠慢,拱手一禮應聲答道,轉身快步退了出去,靴底踏過青石地麵的聲響在寂靜的堂內格外清晰。
墨夫人緩緩轉過身,重新望向窗外,雪光映著她沉靜的側臉,方才那抹興味已沉澱為深謀遠慮的銳利!
窗外的雪不知何時停了,一縷微光透過窗欞落在茶盞上,映得她眼底的笑意愈發深邃——曹進忠與吳天翊這兩虎相爭,於焚天宮而言,恰恰是重整江湖秩序的契機,這步棋,她必須落得精準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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