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家小院籠罩在昏黃的燈光裡。
俞政宇抹了把汗,抻著脖子往院門瞅:“這丫頭,再不回來烙餅可要涼透了!”
他手裡的大鐵勺在鍋沿磕得梆梆響。
俞政豐來回踱步,目光始終沒離開過院門。
“大哥你彆轉悠了,”俞政宇沒好氣地喊,“轉得我頭都暈了。”
俞政豐淡淡道:“頭暈就歇著,你都做了一桌子菜了,十個人都吃不完!”
客廳裡,餘謀進手裡的資料半晌沒翻頁,老花鏡滑到鼻尖。
楊彩霞雖拿著報紙,眼角餘光卻總往窗外瞟。
馮秀芬坐在窗邊就著燈光縫補衣裳,針腳比平日慢了許多。
俞建平蹲在花盆旁,手裡捏著棵雜草,目光卻放空。
屋簷瓦片輕響,一道灰影利落地掠過院牆。
紅隼穩穩落在晾衣繩上,它寬闊的背羽上,小嘰小喳跳了下來。
小喳興奮地甩了甩被風吹得蓬亂的絨毛,小胸脯挺得老高:
【飛得可真快呀!刺激!】
小嘰沒有說話,小心地梳理著自己的羽毛。
小鬆鼠見到它們回來,立刻從牆頭上竄下來,火急火燎地問:
【哎媽呀!可算回來了!宛宛呢?!還有那個小狼崽子,咋就你們仨?】
紅隼清了清嗓子,原本想賣個關子,慢悠悠地整理翅膀,拖長了調子:
【這個嘛……隼飛得太快,後麵的事兒嘛……】
話還沒說完,就感覺一道極具威脅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是盤踞在門廊下的大王。
它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,隻是微微抬起了頭,那雙冰冷的豎瞳靜靜地注視著紅隼。
紅隼瞬間打了個激靈,到嘴邊的玩笑話立刻咽了回去,語速飛快地老實交代:
【來了來了!他們坐車在後麵呢,馬上就到了!主是那個公安頭頭開車送回來的。主人說隼飛的快,讓我們先回來。】
知道俞宛兒沒事,大王又低下頭,繼續將自己盤成一盤。
屋裡的俞家人聽到院中的動靜。
“是紅隼回來了!”俞政宇第一個反應過來,手裡的鐵勺往鍋裡一扔,“它們和宛兒一起出門的,既然紅隼帶著小嘰小喳先到了,宛兒肯定就在後麵!”
這話一出,全家人都坐不住了。
俞政豐立刻停下踱步,三兩步走到窗前朝外張望。
餘謀進摘下老花鏡,楊彩霞放下報紙,兩人不約而同地站起身。
馮秀芬手裡的針線活直接擱在了笸籮裡,俞建平更是從花盆旁直起身,連手上的泥都顧不上拍。
“快,準備開飯!”俞政宇一邊說著,一邊麻利地把灶台上的菜都端到桌上,“宛兒肯定餓了。”
話音未落,院外就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,還有小狼崽輕快的奔跑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