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伯母。”謝懷安的聲音陡然打斷了她，不高，透過電話線傳來，讓謝母莫名地心頭一凜，“有些話，不適合在電話裡說。”
謝母愣了一下，還沒琢磨透這句“不適合在電話裡說”是什麼意思，是顧忌電話不安全，還是他不想聽？
她本能地想追問。
卻聽謝懷安接著說道：“我這邊還有些事要處理。過幾天，我會回去一趟。”
“回來？你要回來？好啊！太好了！”
謝母頓時轉怒為喜，心裡的大石落地。
果然，這孩子還是聽勸的！
知道家裡因為他鬨得不安寧，這不就要回來了？
回來就好，回來她就能當麵好好說道說道，不信說不服他！
她自動將謝懷安的“回去”理解成了向她妥協、回來處理“麻煩”的信號。
“嗯。”謝懷安隻是淡淡應了一聲，“具體時間定了再告訴您。沒什麼事我先掛了。”
“好好好！你忙，你忙！路上注意安全啊！”
謝母連忙答應，臉上已不自覺露出得逞的笑容，聲音也恢複了之前的“慈愛”，“家裡什麼都好，你不用擔心！伯母等你回來，給你燉你最愛的老母雞湯補補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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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仿佛已經看到了謝懷安喝著她燉的湯，聽她娓娓道來餘宛兒的種種“惡行”，然後幡然醒悟的場景。
掌控感重新回歸，讓她心滿意足。
“嗯。”
謝懷安最後一聲回應依舊簡短，隨即掛斷了電話。
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忙音，謝母誌得意滿地放下電話。
轉身對著一旁蘇倩和謝景言，揚起了眉毛：“聽見了吧？懷安說過幾天就回來！這孩子，還是知道輕重的，電話裡說不方便，回來我好好跟他說！我就不信，當麵鑼對麵鼓，還能讓那女人繼續囂張！”
蘇倩也鬆了口氣，露出笑容：“還是伯母您有辦法。懷安哥肯回來就好。”
謝景言鼻腔裡哼出一聲不清不楚的音節。
他們不知道的是，電話那頭的謝懷安，輕輕放下聽筒。
他沒有立刻轉身，而是站在窗前，望著遠處漸漸沉入暮色的山巒輪廓。
這次回雲城，除了給父親掃墓。
還要……
他轉身，目光落在書桌抽屜上。
那裡麵，收著母親當年從國外輾轉寄回的信和彙票存根，還有這些日子以來，母子倆一點點核對、理清的賬目。
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。
謝懷眼底寒意劃過。
他要帶著母親一起回去。
那些被貪墨的錢，那些被惡意歪曲的童年，那些橫亙在母子之間十幾年的謊言與離間……是時候，一筆一筆，算個清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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