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刻意稍稍拉長了尾音,帶著一種冷意。
“還輪不到執金衛衙門……來僭越本分,行此越俎代庖之事吧?”
刹那間!
兩道無形的目光在半空中轟然相撞,火星四濺!
蕭隱若的眼神猶如千載玄冰淬煉的刀鋒,帶著刺骨的殺伐之氣與審視囚徒般的冷酷。
顏惜嬌的視線則是似溫潤卻堅不可摧的羊脂古玉,柔和之下是凜然不可犯的剛強。
此刻,冰棱與暖玉激烈碰撞,無聲處仿佛能聽到“錚”然脆響!
無形的火花在日頭下迸射,濃重嗆人的火藥味仿佛實質的硝煙,瞬間彌漫籠罩了這裡,沉重得壓得人幾乎無法喘息。
楚奕被夾在這兩股恐怖的氣場中間,隻覺得頭皮陣陣發炸。
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,你們兩位可千萬不要吵起來啊,頭疼死了!!
“指揮使、顏舍人,二位所言皆是金玉良言,皆是出於為殿下安危前程考量的拳拳之心,這心意都是極好。”
“隻是此處往來人多眼雜,實在不是議事的妥善之地,不如我們移步……”
“楚奕!”
蕭隱若冰冷的厲喝似九天驚雷驟然炸響,瞬間劈斷了他所有試圖緩和的話頭。
她甚至吝於將目光分給楚奕一絲一毫,那雙寒潭深淵般的眸子,依舊死死鎖定在顏惜嬌的臉上,仿佛要用目光將她臉上的平靜寸寸剝開。
“你不必在此和稀泥!”
“蕭指揮使……當真是好大的官威啊。”
顏惜嬌寸步不讓。
此時,她臉上最後殘餘的一絲溫婉徹底消失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冷的、屬於禦前近侍的凜然氣度,字字清晰冷硬。
就在這劍拔弩張的關頭。
一直縮在楚奕身後的漁陽公主,眼見顏惜嬌站出來替自己說話,頓時覺得找到了堅實無比的依靠。
她猛地從楚奕身後探出小半個身子,同時鼓起尚帶著淚痕的腮幫,對著蕭隱若的方向,嘟囔了一句。
“就是,顏舍人說得對!”
這句細弱蚊蚋卻清晰無比的嘟囔,如同投入滾燙熱油中的一滴冷水!
蕭隱若立馬冷冷的看向了漁陽公主。
那目光中蘊含的極致寒意和毫不掩飾的威懾,嚇得漁陽公主魂飛魄散,又連忙將腦袋完全縮回顏惜嬌的背後。
緊接著,蕭隱若沒再去看那隻知躲藏的笨蛋。
她隻是將壓力,如決堤的冰河,排山倒海般地全部傾瀉到顏惜嬌一人身上!
“顏舍人,不愧是禦前第一的女官,當真是深諳侍君之道,懂得如何因勢利導,順水推舟,籠絡人心。”
“這份八麵玲瓏的心竅手段,本官……著實佩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