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前麵不遠處,幾個低頭疾行的太監宮女望見楚奕的身影,慌忙停下腳步,躬身垂首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與恭敬。
“侯爺萬福金安。”
楚奕聞聲,並未直接走過,而是極其自然地微微側身,動作流暢優雅,恰好避開了對方行的全禮。
他唇邊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淺淡笑意,如冬日裡一抹微暖的陽光,對著行禮的宮人輕輕點頭。
“免禮。”
那幾位宮人這才敢稍稍直起腰,垂手恭立一旁。
更令人驚異的是,楚奕的目光掃過一個麵生,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、身形瘦小的小太監時,竟溫和地叫住了他。
“且慢。”
那小太監嚇得渾身一顫,幾乎要跪下去,卻被楚奕虛扶了一下。
楚奕微微俯身,聲音放得更加和緩,清晰地問道:“看著眼生,在哪個宮當差?初入宮中,可還習慣?”
這突如其來的關懷,如重錘敲在心上,那小太監眼圈瞬間就紅了,鼻翼翕動,聲音帶著哽咽,連連躬身。
“回侯爺話,奴才在尚衣局,謝侯爺掛心,奴婢還好,還好。”
他語無倫次地道謝,瘦小的肩膀微微發抖,顯是激動難抑。
這般謙和溫潤、毫無架子的作態,落在宮中諸人眼中,無不在心底掀起波瀾。
這位權傾朝野、跺跺腳京城都要震三震的楚侯爺,位高至此,待人卻如此寬厚親和,實乃宮中罕見之至,令人感佩不已。
“好……”
楚奕又寒暄了幾句,這才離開了這邊。
那些剛剛被他和氣相待過的禁軍士兵等人,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鬆弛下來,無不低聲感歎著楚侯爺的平易近人與風度。
那年輕士兵更是激動地撫摸著被侯爺拍過的肩甲,仿佛上麵還殘留著那份令人振奮的溫度。
那個被他問話的小太監,在同伴們豔羨的目光包圍下,一個勁的傻笑。
一會後。
一個小宮女快步過來,攔住了楚奕,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謹。
“楚侯爺,陛下此刻正在沐浴,傳口諭,請侯爺移步德清宮見駕。”
“臣領旨。”
隨後,楚奕轉身,在那名小宮女帶領下,徑直朝德清宮走去。
等他踏入殿內時,正見女帝身著一襲月白色繡金鳳的常服,披散著如瀑的青絲,從內殿屏風後步出。
剛剛沐浴完畢,洗去了朝堂上的威嚴肅穆。
她白皙的麵龐被熱氣熏染得微微泛紅,眉宇間少了幾分慣常的淩厲威嚴,多了幾分慵懶的、驚心動魄的美,宛如冰雪初融的玉蘭。
兩名宮女正小心翼翼的為女帝絞乾發梢的水珠。
女帝抬眸,目光落在楚奕身上,眼神微亮。
“奉孝,來了。”
她隨意地揮了揮手,示意絞發的宮女退下,走到窗邊的紫檀木榻上坐下,姿態放鬆卻依舊帶著天生的貴氣。
楚奕躬身行禮後,便直接切入正題,聲音清晰而沉穩。
“陛下,關於斜封官一事,臣已擬定處置方案。”
“所有涉案人員均已秘密控製,相關文書證據也已封存待查,臣以為,隻需將其嚴密看押,靜待後續即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