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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處院落。
楊彬失魂落魄地癱在椅子裡,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。
那張曾意氣風發的臉龐此刻一片灰敗,眼眶深陷,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。
柳璿璣倒在他懷中死去的畫麵,如最惡毒的夢魘,一次又一次地在自己的腦中循環往複。
每一次回想,都像有一把鈍刀在他心口來回切割,帶來窒息般的劇痛和深入骨髓的絕望。
他明明馬上就能迎娶璿璣,與她白首偕老,將她光明正大地擁入懷中,聽她嬌嗔笑語了……
可為什麼?
為什麼偏偏就差那麼一點?
“啊!”
楊彬猛地一拳砸在身側的茶幾上,震得茶盞叮當作響。
指骨瞬間泛紅,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,隻有滿腔無處宣泄的悲愴和憤怒在胸腔裡瘋狂衝撞。
京兆府的人整整查了一天!掘地三尺,盤問了所有可能相關的人!可結果呢?
什麼有用的線索都沒查出來!
凶手如同鬼魅,消失得無影無蹤!
然而,巨大的悲痛和憤怒需要一個宣泄的出口。
儘管沒有任何證據,一個名字卻如毒藤般在他心底瘋狂滋長、纏繞——楚奕!
一定是他!
如果不是他步步緊逼,璿璣又怎會遭此毒手?
這筆血債,必須用血來償!
楊彬眼中迸射出駭人的怨毒光芒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,一股玉石俱焚的狠戾氣息彌漫開來。
就在這時。
一名心腹下人衝了進來,氣息未定,臉上帶著發現獵物的驚惶與激動。
“公子!公子!”
“我們盯梢的人,見到楚奕的馬車出門了!”
楊彬猛地從椅子上彈起!
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,瞬間被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殺機點燃,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困獸,從喉嚨深處發出嘶啞的低吼:
“召集人手,所有人,帶上家夥!立刻!馬上!去找楚奕報仇!”
他幾乎是吼出來的,脖頸上青筋暴起,麵容扭曲猙獰。
那下人被他此刻瘋狂的模樣驚得心膽俱寒,下意識地後退半步,遲疑地勸道:
“公子,那畢竟是淮陰侯楚奕啊,身份貴重,身邊護衛必定不少。”
“此事關係重大,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先去稟報大公子一聲,請他定奪?”
“滾!”
楊彬猛地揮手,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將茶幾上僅剩的一個茶盞狠狠掃落在地,摔得粉碎!
他指著下人,聲音因為過度憤怒而變得尖利扭曲,充滿了暴戾。
“老子做事,什麼時候輪得到你個狗奴才來指手畫腳?”
“你是不是想死?!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