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,楚奕才緩緩轉向臉色依舊有些發青的秦鈺,語氣恢複了慣有的平和。
“郡王,今天給你添麻煩了。”
他微微頷首,動作依舊優雅從容,仿佛剛才下令懸掛楊氏嫡子的不是他。
秦鈺如被針紮了一下,連忙使勁擺手,臉上擠出十二萬分的恭敬笑容,儘管那笑容深處藏著難以抹去的勉強和驚悸。
“沒有!絕對沒有!”
“楚侯爺您這是哪裡話,太折煞小王了!”
“是那楊彬不知死活,狂妄自大,衝撞了您!”
“您能選擇在我這小小的鬥獸場裡處理這等煩心事,那是看得起我秦鈺!是我秦鈺的榮幸!”
他深吸一口氣,努力平複狂跳的心臟,環視四周,聲音刻意提高了幾分,帶著安撫的意味。
“諸位!沒事了,一點小插曲,已經過去了!大家請稍安勿躁,回到座位稍坐片刻!”
“本王這就親自下去吩咐,立刻準備最好的美酒、最精致的點心,給諸位壓壓驚,聊表歉意!”
說完,他立刻轉身,腳步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倉促,幾乎是逃也似地匆匆離去。
隨著秦鈺躬身退下,匆匆去安排事宜,楚奕繼續如磐石般沉穩,神色不改。
隻不過,他望著秦鈺離開的身影,暗想這是不是去請示那位魏王了?
此刻,湯鶴安魁梧如鐵塔的身軀轉了個方向,大步流星,帶著一股尚未散儘的煞氣,徑直走到的安明宇麵前。
他咧開嘴,露出一口森白得晃眼的牙齒,笑容裡沒有半分暖意,隻有赤裸裸的提醒。
“嘿,小子,記得給錢!”
聲音洪亮,震得安明宇耳膜嗡嗡作響。
安明宇臉色一僵,他也完全想不到會有人能徒手打死一頭猛虎,這一次算是自己失策了。
所以,他喉嚨裡發出沉悶的、不情不願的回應。
“知…知道了!”
湯鶴安這才滿意地點點頭,那碩大的頭顱晃了晃,眼神中的凶戾稍減,但威懾力絲毫未減。
他不再理會安明宇,猛地轉過身,開始挨個走向那些同樣賭輸了的看客們拿錢。
這些平日裡趾高氣揚的權貴富商,此刻在湯鶴安那雙銅鈴般、帶著血絲和殺氣的目光掃視下,爭先恐後地將銀票遞到湯鶴安麵前。
與此同時。
秦鈺步履匆匆,徑直來到府邸最深處一間僻靜的暖閣。
室內光線柔和,彌漫著一股清雅的檀香。
暖閣中央,一位身著玄色蟒袍、麵容沉凝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,正是微服而來的魏王。
他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扳指,眼神卻銳利如鷹。
秦鈺反手輕輕合上門,快步走到魏王近前,也顧不得行禮周全,將剛才外麵發生的一切,言簡意賅卻又難掩驚惶地向魏王複述了一遍。
末了,秦鈺的臉色依舊蒼白,嘴唇甚至有些哆嗦。
他抬眼小心翼翼地覷著魏王的神色,試探著問道:“王叔,這楚奕身邊帶著的人,實在是太厲害了!”
“那個姓湯的,簡直就是一頭披著人皮的洪荒凶獸,非人力所能敵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