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帝冰冷的目光首先掃過衣衫不整、瑟瑟發抖的婦人,最後,牢牢鎖定在空寂大師那張因驚恐和倉皇而扭曲的臉上。
她的聲音低沉,每一個字都仿佛從寒獄中擠出,蘊含著凍結靈魂的怒意:
“空寂大師,真是好深的佛法!好一個‘慈悲為懷’!”
空寂大師看著如殺神般佇立在門口、渾身浴血卻氣勢衝天的楚奕,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氣猛地從腳底板竄起,瞬間衝上天靈蓋。
他耗費無數金銀、精心豢養、倚為爪牙的這些武僧,在這個煞神般的年輕人麵前,竟如此不堪一擊,如同土雞瓦狗!
空寂大師強行咽下湧到喉嚨口的驚悸,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著,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百倍、扭曲而僵硬的笑容。
“阿、阿彌陀佛!善哉,善哉!”
“幾位施主,息怒!息怒啊!這其中定然是有什麼天大的誤會!誤會!絕對是誤會啊!”
楚奕眼中寒光一閃,懶得與他做絲毫虛偽的周旋。
他猛地抬起腳,靴底帶著淩厲的風聲,精準無比地狠狠踹在中年和尚大腿的傷口處!
“噗嗤……”
“嗷!!!”
那名中年和尚的慘叫聲,瞬間拔高到非人的程度。
尤其是他整個身體,像是被扔進油鍋的活蝦般劇烈彈跳起來,涕淚橫流,眼珠暴突,幾乎要痛暈過去。
隻見楚奕的聲音冰冷,不帶一絲溫度,如死神的宣判:
“說!誰指使你來的?”
中年和尚瞬間麵如金紙,嘴唇哆嗦著,早已嚇得魂飛魄散,哪裡還敢有半分隱瞞?
他趕緊顫巍巍地指向一旁麵無人色的空寂大師,聲音嘶啞尖利,帶著哭腔破口而出:
“是他!是空寂師叔!”
“是他讓我帶人埋伏,等公子們出來就下死手,殺人滅口!”
“不關我的事啊!求公子饒命,饒命啊!”
空寂大師那張原本寶相莊嚴的臉龐褪儘了血色,一片慘白。
他眼看抵賴不過,那雙渾濁的老眼急急轉動,閃過一絲狡黠,立刻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、悔恨交加的神情。
他猛地向前一步,對著負手而立的楚奕深深一揖到底,腰彎得極低,幾乎觸到了膝蓋,聲音帶著刻意營造的顫抖。
“公子!公子息怒啊!是貧僧一時糊塗,豬油蒙了心!”
“隻因今日法會上,公子慧眼如炬,當眾點破貧僧經文中的一處小小謬誤,讓貧僧在大庭廣眾之下失了顏麵,這才一時心生惡念,犯下如此大錯!”
“貧僧知罪了!貧僧願賠償公子!五千兩!不,七千兩白銀!隻求公子高抬貴手,念在貧僧一時糊塗,又是出家人的份上,放貧僧一條生路如何?”
他說著,還偷偷抬起了眼皮,目光飛快地掃過楚奕的臉龐,緊張地觀察著他的神色變化。
楚奕負手而立,身姿挺拔如鬆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“不夠。”
空寂大師臉上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起來,眼中閃過一絲肉痛和氣憤。
他猛地吸了一口氣,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,聲音拔高了幾分。
“一萬兩!這已是貧僧主持大雁寺多年積攢下的所有積蓄!”
“隻求能買貧僧一條生路!公子開恩啊!”
然而,回應他的依舊是那冰冷而毫無波瀾的兩個字。
“不夠。”
空寂大師臉上的最後一絲偽裝終於繃不住了,肌肉劇烈地扭曲著,眼神也從哀求變得陰鷙凶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