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你的好侄兒,被執金衛用了七種酷刑,打斷了雙腿雙手,甚至還被施以宮刑。”
“可即便如此,他疼昏過去七次,受儘折磨,卻始終咬緊牙關,隻反複說不認識。”
“他啊,是朕見過最硬的骨頭了。”
她緩步走下台階,每一步都像踩在柳普的心尖上。
“柳相覺得,他真有這個膽子,獨自謀劃這等……捅破天的事?”
“還是說,他背後……是有人在暗示啊?”
“撲通!”
柳普雙腿一軟,膝蓋重重磕在地磚上,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,隻能張嘴說道:
“陛下明鑒,這件事跟柳氏毫無半點乾係,臣這就去審問這個孽障!”
說著,他趕緊跑起來,又粗暴地一把推開撲在柳浩身上哭得幾乎斷氣的弟媳。
然後,柳普枯瘦如鷹爪般的手死死揪住柳浩的衣領,用儘全身力氣嘶吼。
“畜生!!你這個該死的畜生!!你到底受了誰的指使?”
“是誰教你去劫持楚侯爺的?!說!你給我說啊——!!”
柳浩的頭無力地歪向一邊,渙散的瞳孔已經徹底失去了焦距,隻有一片渾濁的死灰。
“真……不認識……”
話音未落。
柳浩殘破的身體猛地劇烈抽搐起來,一口濃血,儘數噴了出來。
時間,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。
柳普像手裡還死死抓著柳浩的領子,但那具年輕的的身體,已經沒有了任何反應。
“啊!浩兒……”
柳浩的母親見到這一幕,再也繃不住了,雙眼翻白,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。
柳浩的父親,慌忙接住妻子癱軟的身體,再抬起頭望向柳普時,那雙血紅的眼睛裡,隻剩下淬毒般的怨懟。
輪椅的木輪碾過染血的青磚,發出單調而沉重的“嘎吱”聲。
蕭隱若轉動著她那架特製的輪椅,緩緩上前,停在柳浩的屍體旁,正好擋住了柳普看向女帝的視線。
她微微低下頭,目光落在柳浩那凝固著極度痛苦和死不瞑目表情的臉上,審視了片刻。
當她重新抬起眼簾,看向眼神渙散的柳普時,那清冷的聲音卻如極北之地吹來的罡風,瞬間凍結了佛堂內僅存的溫度:
“真巧,方才用刑一個時辰,刑具換了三套,他疼昏過去七次,執金衛用儘手段,始終吊著他最後一口氣未絕。”
蕭隱若的聲音慢條斯理,清晰無比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,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嘲弄和致命的懷疑。
“可怎麼柳相你一來問話,他……就剛好咽氣了?”
“不!不是的!!”
柳普像是被這指控燙到一般,觸電似的猛地鬆開緊抓柳浩衣領的手,仿佛那上麵帶著劇毒。
他踉蹌著向後跌退,腳下踩到黏膩的血跡,險些滑倒,語無倫次地辯解:
“陛下明鑒!陛下明鑒啊!”
“臣隻是…隻是心急如焚,想儘快問出幕後主使,絕無他意!絕無他意啊!”
“這、這定是這孽障傷勢太重,本就油儘燈枯,回光返照才……”
“柳相。”
女帝停在柳普麵前。
殿內死寂,幾乎能聽到燭芯燃燒的劈啪輕響。
柳普隻覺得一股無形的重壓籠罩全身,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。
“你就留在這裡,和朕一起等消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