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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廂後院。
此刻陽光正好,與主院前庭的肅殺氣氛截然不同。
金色的光線溫柔地灑滿小院,驅散了清晨最後一絲涼意,照亮了角落裡的幾盆盛放的秋菊。
楊玉嬛正執著一柄紫砂長嘴壺,微微彎著腰,專注地為那些菊花澆水。
她今天換了一身淺碧色的折枝梅花紋襦裙,外罩一件素雅的月白色半臂,整個人顯得清新脫俗。
一頭烏黑如緞的長發並未束緊,鬆鬆地綰了個隨雲髻,斜斜簪著一支青玉步搖。
此刻,正隨著她彎腰的動作,步搖垂下的細長珍珠穗子輕輕晃動,在明媚的晨光下,折射出細碎而柔和的光暈。
忽然,一陣晨風拂過,帶著菊花的清香,也輕輕撩動她月白色的半臂和淺碧的裙裾,裙擺微微揚起,不經意間勾勒出她窈窕柔軟的腰身曲線,更顯身姿綽約。
楚奕悄無聲息地走到了連接前後院的月門處,停下了腳步。
他沒有出聲,隻是靜靜地看著楊玉嬛纖指輕抬,溫柔地將一片被水流壓彎的菊葉小心地撥開撫直。
又看著她俯身時,後頸處不經意間露出的那一小段光滑細膩、如瓷器般瑩白的肌膚,在陽光下仿佛散發著柔光。
眼前這嫻靜美好的畫麵,與昨夜南山腳下那場刀光劍影,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對比。
有那麼一瞬間,楚奕的心弦被輕輕撥動,他竟覺得眼前這一幕……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美感。
那不是傾國傾城的牡丹芍藥那種濃烈逼人、灼灼其華的美,
而是空穀幽蘭般清雅出塵、靜謐安然的美,美得不張揚,卻直抵人心深處。
“侯爺來了多久了?”
楊玉嬛不知何時已直起身,轉過頭來,清亮的眼眸望向月門處的楚奕。
陽光落在她的臉上,映得她的笑容溫婉動人,眼中帶著淺淺的、真切的暖意。
楚奕瞬間從沉浸的思緒中抽離,對上她的目光,臉上的線條自然而然地柔和下來,唇角揚起一個溫和的弧度,聲音也隨之放輕:
“剛到那沒多久。”
他邁步走進後院,目光依舊停留在她身上,語氣自然而坦誠。
“見楊小姐正忙著照料這些花兒,未敢出聲打擾。”
“侯爺客氣了。”
然後,楊玉嬛放下水壺,用絹帕拭了拭手,緩步朝著楚奕走來。
“楚侯爺,那我們這就去尋張先生吧?”
“不急。”
楚奕目光落回那些秋菊上,眼神稍微有些微妙。
“楊小姐,很喜歡養花?”
不等她答話,侍立一旁的丫鬟秋月便忍不住了,她眉眼彎彎,臉頰因興奮而微紅,聲音清脆得像簷下風鈴:
“侯爺您不知道,我家小姐可愛惜這些花草了!”
“這彆院裡,春夏秋冬四季的花卉,可都是小姐親手澆灌、修剪、照料的。”
她說著,還下意識地用手指絞了絞衣角,顯出幾分少女的活潑。
“小姐常說呢,花木最是有靈性的,你真心實意待它好,它就會開得特彆精神、特彆好看給你看!”